天刚蒙蒙亮，鸡还没叫头遍，苏晴雨就翻身爬了起来。屋里黑漆漆的，她摸索着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外面还泛着鱼肚白，可冷冽的北风“咣咣”地刮着，雪粒子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响。

“又是个下雪天。”苏晴雨皱了皱眉，嘀咕道，“这雪下得也忒不是时候了，地里刚冒出点绿头，这要是冻死，今年的收成又得泡汤。”

屋子不大，只有一间土坯房，一张土炕，一口锅，连个像样的桌椅都没有。苏晴雨是村里有名的穷小子，爹娘走得早，她拉扯着弟弟苏阳，日子过得紧巴巴。男人？早就不见了，说是出去闯荡，一去就是好几年，连个信儿都没有。

“姐，我饿啦！”里屋传来苏阳的糯糯的声音。

“得嘞！”苏晴雨应了一声，赶紧下炕，走到灶台前。她从炕席底下摸出几个冻得硬邦邦的窝头，又从瓮里舀了瓢冷水，递给苏阳，“先啃俩，等下下锅煮煮，暖和和。”

苏阳接过窝头，小口小口地啃着，眼睛却直勾勾地看着窗外。“姐，你说，爹娘他们……到底去哪儿了？”

苏晴雨的手顿了一下，叹了口气：“傻弟弟，爹娘出去是为了让我们能吃饱穿暖，他们……他们可能在外面打工呢。”

“可是，他们怎么不回来看看我……”苏阳嘟着嘴，有点委屈。

苏晴雨摸了摸他的头，柔声道：“会回来的，你等着，姐姐一定让你爹娘带好多好多好吃的回来。”

雪越下越大，很快就把整个村子都盖上了一层白被子。苏晴雨跟着苏阳到了村口那座破败的断桥边。这桥早就没了遮拦，桥面也有些塌陷，底下是冰冷刺骨的河水。村里人都不走这儿，可苏晴雨觉得，今天这雪景，倒也别有风味。

她蹲在桥边，看着雪花一片片飘落，落在她的发间，落在她的脸上，凉飕飕的，却让她心头发烫。她想起自己小时候，爹娘在时，他们一家人会在这桥上散步，爹娘会给她讲故事，娘会摸着她的头说：“晴雨，你要像这雪一样纯净，像这河水一样坚韧。”

那时的日子，怎么就过得那么快呢？

“姑娘，这么早来这儿看雪？”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苏晴雨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个穿着青色棉袄的男子，身形挺拔，面容俊朗，只是眼神有些冷，看不出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