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婆的叫骂声在村口传得溜远，苏晴雨缩在灶台边，连头都不敢抬。灶膛里柴火噼啪响，烤玉米的焦香混着灶灰味，糊了一脸。她赶紧把怀里的破碗揣回怀里，只留下一只手扒拉锅里剩下的糊糊。

“讨厌死了……”苏晴雨小声嘀咕，腮帮子鼓鼓的，是没啃干净的玉米渣。玉米是她今早上山挖的，烤得焦香扑鼻，比王婆家那硬邦邦的黑面馒头强多了。

王婆那老脸，活像染了锅底灰。她怎么知道她偷吃？难不成灶台有千里眼？苏晴雨撇撇嘴，心里冷笑。这老虔婆没啥本事，就爱搬弄是非。她家儿子游手好闲，全指望她收街坊邻居的破布头换俩钱，倒好意思编排她偷吃抢食。

“得赶紧把菜卖了，”苏晴雨把最后半碗糊糊咽下去，抹了把嘴，“王婆那老东西肯定盯着呢，别等她翻了街。”

她挎上竹篮，蹑手蹑脚溜出家门。小院里，母鸡悠闲地啄米，几只鸭子扑腾着翅膀下河滩觅食。苏晴雨蹲下身，捡起几颗掉在地上的玉米粒，塞进嘴里。母鸡歪着头瞅了她一眼，好像在说这丫头比她还馋。

村口集市才刚开张，人影稀稀拉拉。苏晴雨挑了三棵最新鲜的青菜，叶子油亮亮的，还带着清晨露水。她没敢离集市太远，就选在自家院门外摆摊。这儿离王婆家最远，她也不用担心被那老虔婆看见。

摊子简单得可怜，一块破木板当柜台，底下垫着半截草绳。苏晴雨把青菜摆放得整整齐齐，又捧出两把野莓子，是她上山时顺手摘的，红艳艳的，正是吃的时候。

“大娘！买菜啊！”苏晴雨扯着嗓子喊，声音细细小小的，像蚊子哼哼。集市上人来人往，没人注意她。

“哟，小丫头，卖菜？”一个系着围裙的大婶路过，停下脚步，“种的是不是你家的菜？看着真水灵。”

苏晴雨心里一喜，连忙点头：“是啊大娘！我清早刚从地里摘的，新鲜着呢！”

“行，我买两棵，”大婶弯腰挑了片最绿的菜叶，“野莓子也来一把，给孙子当点心。”

钱是一角钱五分钱地收，苏晴雨算着一笔账。这三棵菜，够她吃两天；那野莓子，能卖个三五毛。钱虽少，但这是她亲手挣的，花起来心里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