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婆那尖利的声音，像根刺，扎在苏晴雨耳朵里。她赶紧扒拉了几口稀糊糊，反正也咽不下去，索性囫囵吞了。咂咂嘴，苦涩味在喉咙里翻滚。

“睡什么睡！赶紧起来干活！地里那几亩红薯，怕是得忙着了！”公公沙哑的声音在屋外响起。

苏晴雨心里叹气，摸黑爬起来。昏暗的油灯下，她找出自己的粗布衣服穿上，外面套了件浆洗得发白的夹袄，虽然不厚实，但至少硬朗。她走到院子里，深吸一口带着泥土腥气的冷空气，脑子开始盘算。

红薯啊，这是今年的主要收成。清明前种下去的，眼瞅着快秋收了。她记得特别清楚，那天她拿着锄头，在贫瘠的土地上挖出一个个小小的红薯苗，小心翼翼地栽进去，浇上水，心里跟种下了宝贝似的。

现在，那些小苗都长成了茁壮的藤蔓，铺满了整块地。她跟李才他们邻居家的汉子们商量好了，这片地大家一起耕种，收成按比例分。她家虽然拿不出什么现金，但劳动力气是有的，地里有活儿，她从不缺人手。

“晴雨，跟爹去地里！”公公披着件破旧的蓑衣，走了过来。

“嗯。”苏晴雨点点头，跟着公公往地里走。天还没亮透，鸡叫头遍，地里的活儿就不能等了。

晨露打湿了衣裳，凉飕飕的。苏晴雨抡起锄头，深一脚浅一脚地开始刨红薯。泥土黏糊糊的，沾满了她的裤腿和袖口。她咬着牙，手上的肌肉渐渐酸胀，但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踏实感。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家里也种红薯。那时候，红薯是她和弟弟妹妹们的主要口粮。母亲会磨成粉，做成窝窝头，虽然硬得掉渣，但吃下去心里是暖的。

而现在，她亲手种下的红薯，即将成熟。这不仅仅是一堆泥土里冒出来的东西，这是汗水的结晶，是未来的希望。

“晴雨，这红薯个头挺大的！”公公在一旁感慨道。

苏晴雨抬头看了看，果然，不少红薯都已经长得有半人高了，土上面露出一小截，像一个个探出脑袋的小胖墩。

“是啊，看来是个丰收年。”苏晴雨笑着说，声音在晨风中显得格外明亮。

太阳慢慢升高，地里的温度也渐渐热起来。苏晴雨的额头渗出了汗珠，顺着脸颊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