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我这屁股墩儿一坐，差点把刚点的拿铁给喷出来。松垮垮的皮质沙发陷得深，像张张着嘴的丧尸，把我整个人往前拖。我伸手去抓桌沿，手心黏糊糊的，黏得有点恶心。

门口那人还是没动。我就纳闷了，谁啊？大半夜的不睡觉，搁这儿装神弄鬼呢？我估摸着，八成又是老伙计吐槽抱怨的素材。这店啊，自从开了之后，就没什么像样的生意。都是些怪人，要么失踪，要么疯疯癫癫的，稀奇古怪的是，老板这厮，笑得还挺阳光。

“喂！谁啊？”我嗓门又往前扯了扯，故意提高了音量。头顶那半边灯泡“滋啦”一响，像头顶炸开个屁，幽幽地照出个人影。对，就是那对情侣，老常客了。小情侣俩，一大一小，抱着个玩偶。小丫头拉着男生的手，小声嘀咕：“哥哥，那叔叔是不是又生气了？”

男生挠挠头，嘿嘿笑着说：“别怕，走，哥带你去吃棉花糖。”

“滋啦”一声，灯泡灭了。走廊又黑成坟地。我咽了口唾沫，手心里直冒汗。刚才那声“滋啦”，不像是灯泡坏了，倒像是有人故意按的。我眯着眼，盯着那扇门。

“哥？”那小丫头喊了一声，没应声。

男生伸出手，想拉她，可小丫头扭着头，说什么也不肯。男生没办法，把玩偶往地上一放，蹲下来哄：“宝贝儿，别闹脾气，哥给你说个笑话？”

“什么笑话？”小丫头还是不高兴。

“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男生开始讲笑话，声音不大，但在这么安静的环境里，我听得一清二楚。可我总觉得不对劲。那小丫头，一直没说话。现在男生讲笑话，她也不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门口。

我往门口挪了两步，脚底下又踩到那块松动的地板，“嘎吱”一声。

“谁啊？”我又问了一遍。

“你……”小丫头突然开口，声音奶声奶气的，但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你能不能……别踩地板？”

我愣住了。

男生也停了笑话，惊讶地看着小丫头：“小糖，你怎么了？”

小丫头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仰着小脸说：“我……我出不去了。”

“啊？”我差点没把刚喝的拿铁喷出来，“小丫头，你说什么胡话呢？这里是咖啡馆啊，你当然能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