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恩扯着嗓子喊了三嗓子，嗓子眼都哑了，前面路口那家小卖部还没动静。她往巷口探头，就见个穿得跟乞丐似的男的蹲在那儿，灰头土脸的，怀里还抱着一捆废纸板，正吭哧吭哧往垃圾箱里塞。“喂！”顾长恩又喊一声，“老板！开不开门！”

那男的闻声抬眼，黑眼圈深的跟熊猫似的，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嘟囔了一句：“不开，没电了。”

顾长恩心都凉了半截。这年头，连小卖部都快成历史遗迹了？她不死心，摸出手机就要拨号。那男的皱着眉，突然从垃圾堆里扒拉出一台破旧的收音机，调到本地台，滋啦一声，一个老头子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各位街坊邻居注意了，本巷口新开的小卖部，老板王二狗，人品不咋地，货也贵，买吃的都给我多走两步路啊！”

顾长恩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你他娘的……”她指着那男的，声音因为激动都变调了，“你小子是故意的吧？”

那男的嘿嘿笑了两声，慢悠悠道：“小姑娘，对不住，咱就是生意人，喊口号也得动脑子。要真想买东西，等会儿我卖废品挣了钱，给你捎两包辣条。”

顾长恩看着他那副凶神恶煞的表情，倒觉得好笑起来。她蹲下身，忽然伸手在他怀里摸了摸，摸出一把皱巴巴的零钱。“喏，都给你，别跟我贫嘴了。”她把零钱塞进他手里，拍了拍他的肩膀，“下回有电早点开，我现在饿死了。”

那男的愣了一下，低头数了数手里的钱，脸上露出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摆摆手：“我不稀罕你的钱，走就走吧。”

顾长恩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骂了一句：“臭要脸。”她正要站起身，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她回头一看，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她身后，手里还拿着一袋面包，正是刚才那男的。

“给你。”男人递过面包，语气平淡，“我老板说了，刚才不够意思，这点心意，你收着。”

顾长恩接过面包，闻了闻，挺新鲜。她疑惑地问：“你老板？你……”

男人指了指巷口的方向：“走那边。”说完，他转身就走了，背影挺拔，像一棵大树。

顾长恩握紧了面包，心里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