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恩使劲儿咽了口唾沫，嗓子眼跟吞了根烧红的铁棍似的，直冒烟。她死死盯着小卖部门口那块歪歪扭扭的招聘牌子，心里把老板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这破地方，开了五六年了吧？生意一直这么冷清，风扇吱呀响，灰尘跟雪花似的往人脸上扑，货架上零食饮料都快过期了。

“你倒是赶紧点啊！”顾长恩把怀里的布包往柜台上一顿，布料哗啦作响。那老板，一个油光发亮的四十来岁男人，慢吞吞转过头，眯着眼打量她，嘴里哈出的白气都带着一股子烟味儿。

“小姑娘，啥事啊？”老板娘也凑过来看，脸上堆着笑，可眼神有点飘忽。

顾长恩深吸好几口气，才压住那股子火气。她把布包往柜台上一放，伸手抓起那张招聘牌，指着上面最大的字，“找店员，一天多少钱？”

老板摸了摸后脑勺：“三百块，包吃住。”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人得老实，手脚麻利。”

顾长恩心里咯噔一下，三百块？包吃住？这年头还用说这么实在的？可她得赶紧找个地方落脚啊，这嗓子要是再这么下去，别说跟人吵架，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她瞅瞅老板娘那心不在焉的样子，又瞅瞅老板那永远带着点不耐烦的表情，心里直打鼓。

“我……”顾长恩刚想开口，老板又开了腔：“晚上十点前交不了班，你要是性子急，就别来了。”

顾长恩嘴角一撇，差点把刚咽下去的唾沫星子喷出来。“十点？行，我回去收拾行李，明天来。”她说完，拎起那沉甸甸的布包，转身就往外走。老板娘眼巴巴地看着，想说啥又咽回去了。

顾长恩夹着布料往回走，风一吹，脸上生疼。她甩了甩头，哼了一声，真是愁人。布包里是她刚淘来的几块布料，淡蓝色的棉布，深红色的格子，还有一卷雪白的蕾丝，她打算接点私活，赚点外快。现在看来，得先找个地儿安顿下来才行。

刚走到小区门口，一辆黑色宾利的后视镜在她脸上晃了一下。“吱——”一声，车停在她跟前。下来一个男人，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个公文包，正是当天下午在咖啡厅见过的那个。

顾长恩心里“咯噔”一下，这世界也太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