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翠哈正坐在自家的“翠哈相面”茶馆里，揣着手炉，慢悠悠地喝着枸杞菊花茶。生意？毛毛雨。今天来的都是些三姑六婆，打听孩子工作，占点便宜，吴翠哈点点头，心里想着等会儿去东街王婆家坐坐，她家儿媳刚生完孩子，得送点滋补汤。

“吴妈妈，吴妈妈，您给俺看看呗！”

一个尖细的声音把吴翠哈拉回来神。一个穿着花里胡哨衣服的年轻人，蹬着一双塑料拖鞋，上蹿下跳地凑到吴翠哈桌前。年轻人脸上还挂着点未干的水渍，头发湿漉漉的，看着像刚从河里捞上来。

吴翠哈眯着眼看了看，啧啧：“小老弟，这是遇到啥难事了？难成这样子。”

年轻人一听，来了精神头，搓着手：“俺跟您说啊，俺……”

吴翠哈没等他说完，打断他：“开口就一个‘俺’，你妈知道你在外面跟人这样说话不？来，坐下喝口水，慢慢说。”

年轻人自知失态，讪讪地坐到旁边的空位上。吴翠哈给他倒了杯茶，自己也少喝了一口，杯底都见底了。

“吴妈妈，俺……俺谈对象了，可俺配不上她！”年轻人咬着后槽牙说，眼睛红红的，“她……她嫌俺穷，俺这工作丢人，俺……俺想跟您算算，俺能行不？”

吴翠哈心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年头，年轻人啊，图啥呢。不过看这趴趴的架势，是真动了心。

“小老弟，先别急着算，我问你，你看上人家哪儿了？”

年轻人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起来：“吴妈妈，您真会看！俺喜欢她……她温柔，对我好，还长得好看！”

吴翠哈点点头，拿起茶壶又给他续上水，茶水差点溅出来。“嗯，长得好看，性格温柔，是不错。那你呢？说说你。”

年轻人脸更红了，搓着手，声音越来越小：“俺……俺踏实，能吃苦，对她也好……”

吴翠哈看着他，突然说：“你把鞋脱了。”

年轻人一愣：“啊？”

“脱了。”吴翠哈重复了一遍，语气很平淡。

年轻人不明所以，但还是顺从地脱了鞋，放到一边。吴翠哈盯着那只穿着皱巴巴白袜子的脚，看了足足半分钟，然后猛地一拍大腿。

“哎呀！你这傻小子！”

年轻人吓得一哆嗦，心提到嗓子眼：“吴妈妈，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