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婆家送完汤，吴翠哈揣着手炉往回走。天色擦黑，街上路灯刚亮，昏昏黄黄的，人影稀稀拉拉的。她脚步不快，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心里琢磨着今儿个东街那老刘头，朗月巷口是不是又搁那儿练他那套花里胡哨的气功了。

“翠哈姐，翠哈姐！”一个略带嬉皮笑脸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吴翠哈脚步一顿，回头瞄去，是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小厮打扮的少年，正站在街角阴影里，手里还抓着个酒囊，一看就是刚偷溜出来的。这打扮，在这大晚上晃悠，不对劲。

小厮见她回头，立马堆起笑，几步追上来拦住她：“翠哈姐，您可算出来了！我还以为您真跟那姓潘的小子拜天地了呢！”

吴翠哈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动声色，挑眉问道：“潘小二？他怎么你了？”

“嗨，没事没事，”小厮挠挠头，压低声音，“我就是看您今儿自个儿回来的，怕您……您别多想啊！我就是来跟您透个底，那姓潘的，就是嘴甜，心不诚！您别真信他那一套！”

吴翠哈嘴角抽了抽，面上却带着笑：“知道了知道了，这事跟我没关系，你少在我面前瞎搅和。”

“可……可您是我姐啊！”小厮急了，跺了跺脚，“那小子油嘴滑舌的，我看就不靠谱！您得跟您说啊，他起了个誓，非您不娶！”

吴翠哈眉头皱了起来。这事儿……她倒是没听潘小二提过。但他这人，看着是机灵，就是太猴精，许是临时编出来哄她开心的。

“人小鬼大，少管闲事。”吴翠哈摆摆手，“我先回家了，你赶紧撇。”

“哎哎哎，翠哈姐！”小厮拽住她袖子，急道，“您不能就这么走了啊！今儿个您不说帮衬我，让我去找那姓潘的算账，您就欠我个人情！我这……我这睡不着啊！”

吴翠哈被他拽得有些无奈，左右看了一下，这街上人来人往的，真要发火，指不定又被传成什么。她叹了口气，道：“行吧，这事是我欠你的。但你得保证，这事别胡说。”

“我发誓，跟谁说都对妈坦白，绝不说出去！”小厮拍着胸脯保证。

吴翠哈松开手，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有，那姓潘的为人怎么样，你自己看着办。别为这点儿女情长，把自个儿搭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