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翠哈正琢磨着老刘头那套花里胡哨的气功，冷不丁后脖颈一凉。有人叫她，还是带着点痞里痞气的腔调。

“翠哈姐，翠哈姐！”

她心里“噔”一下，转过身。果然是个半大孩子，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怀里揣着个小瓦罐，脸上是那种半吊子无赖的笑容。

“小明啊，什么事？”吴翠哈接过瓦罐，递过去两毛钱，“昨儿说的汤喝完了？”

小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把瓦罐往地上一顿：“不是不是，翠哈姐您大忙人，我知道您忙。是这么回事……”他凑近了点，压低声音，“您今儿个算我哥那事儿，他老说您准，可我总觉得不对劲。”

吴翠哈挑了挑眉，心里咯噔一下。她给小明的哥哥李四算过，说李四命中带煞，最近宜静不宜动，可李四就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当时李四自己不信，走了两个星期就出事了，被人撞断了腿。

“说来听听，又哪里不对劲？”吴翠哈叼上旱烟袋，这是她的习惯，不爱细想的时候抽两口，像跟人说话。

小明搓着手，眼神躲闪：“就是……今儿个他托我给您送这点野茶，说是从山里采的。我看着这茶叶皱皱巴巴的，颜色也不对，问了卖茶的老王，老王说这玩意儿放仓库里都快三年了，透着一股子怪味儿……”

吴翠哈眉头皱得更紧了。茶叶本身算不了什么，但三年没见天日的茶叶托人送来，这就有文章。李四是个烂赌鬼，欠了一屁股债，托小明送东西？这明显是心里有愧。

“还怪味儿？”吴翠哈声音冷了下来，“他心里头有鬼，所以连送东西都透着阴气。”

小明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翠哈姐，您别吓我……我哥他也不是那么坏，就是……就是运气不好，债主逼得紧，他手头没钱……”

吴翠哈没再说话，把烟锅往地上一磕。昏黄的路灯下，她脸上的肉颤了颤，嘴角扯出一个说不清是笑还是骂的表情。

“行了，我知道了。”她说，“去你哥那儿，告诉他，他托你送来的茶，留着点，别急着扔。那不是茶，是引鬼的路标。”

小明眼睛瞪得溜圆：“翠哈姐，您说什么呢？”

吴翠哈掐灭烟头，狠狠地踢了一脚脚边一个破瓦罐，碎玻璃碴子叮当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