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护士查完房走了，病房里就剩下我和两个小家伙。一个在哭，一个在饿。我刚从手术台上缓过来，浑身像是被拆散了重组的，每一寸骨头都叫嚣着疼痛。可这疼，好像都比不上心里的空落。

我低头，看着怀里扭动的小不点，这是我的儿子，哭声像小兽一样，震得我心头发颤。旁边另一个更小，还在抽噎，饿得不行。得喂奶。我挣扎着坐起来，护士早上交代的那些话还在耳边响：双侧乳房有硬块……产褥期要注意休息……

我的手刚碰到衣服，旁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儿子醒了，小胳膊小腿胡乱踢腾，差点把我掀翻。另一个小家伙也跟着哼唧起来。

“妈，你轻点……” 嗓音低哑，带着刚经历完生产后的沙哑，是我老公的声音。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靠坐在病床边，手里还拿着个水杯，看样子是刚泡了枸杞。

我手一抖，差点没抱住儿子。他Administrative文员了一眼，立刻伸手扶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吓人。“你没事吧？”他又问。

“没事，就是疼……” 我咬着牙，摸出手机，准备给他打电话，让他赶紧滚回来。这人，刚当上爹，就想着往外跑。说是有个重要的会议，非得飞法国。

“疼就多休息，别乱动。” 他眉头皱着，“你手摸哪儿呢？是不是又挤奶了？医生说不能太用力，容易堵奶。”

我脸一红。怎么跟这儿说啊，我这疼得跟要死了一样，伸手就想去挤，是本能反应。

“……我想给她喂奶。” 我小声嘟囔。

“行，我帮你。” 他动作很轻，但也很笨拙。盲人摸象似的在我胸前摸索着，好一会儿才找到那个硬邦邦的包块。他捏了捏，“硬邦邦的。”

“嗯，堵了。” 我咬着后槽牙，“可能没喂开。”

“那你忍着点，我给你用温水敷敷？” 他说着就要去床头柜拿东西。

“别，我来吧……” 我夺过水杯，自己倒了一杯温水，小心翼翼地敷在胸前。温热的水让皮肤泛起一阵红晕，稍微缓解了些胀痛，但根本没用。儿子饿得哇哇叫，另一个也跟着受感染，哭声更响了。

“怎么办？她再哭下去，这个也要醒了。”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