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的鞋跟在沙石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她咬着牙挪到项目演示区，接过资料袋时指尖都在发颤。施工队老王头瞅着她这幅模样，咧嘴直乐：“林小姐，这高跟鞋可不适合工地啊，下次换双平底鞋？” 林薇没应声，只顾低头翻那叠图纸，里头全是钢筋水泥的密密麻麻。旁边小张凑过来递水，不小心碰翻了她刚放下的记号笔。“哎呀！”墨水在白大褂上晕开一朵乌云，林薇手一抖，整张图纸都遭了殃。她脸色“唰”地变了。 “啧，怎么搞的？”投资人女士阴阳怪气地瞪过来，“我请的翻译连图纸都看不懂？” 林薇攥紧了碎纸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包里还有份复印件……”她话没说完，旁边传来粗哑的男声：“图纸是甲方特意强调要保密的，不能外传。” 众人顺声看去，工头老李正抱着个保温杯站在阴影里，手里还攥着备份图纸。“林小姐，这个拿去。”他塞过来份崭新图纸，密封袋上印着“实达重工”的logo。 林薇接过图纸，扫了眼工头身后——跟着老李来的年轻人正靠着脚手架抽烟，口袋里手机屏幕忽明忽灭。这角度刚好能看见后脑勺短发，洗得发白。 “王哥，你在这儿瞎转悠什么？”年轻人掐了烟头走过来。 “看这儿的地基打得好，想学门手艺。”老李捧着保温杯，指甲里还沾着水泥灰。 林薇突然觉得那双眼睛有点熟悉，好像在上次酒店电梯里见过。她下意识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带夹，正巧撞见对方也在打量她，四目相对的瞬间，年轻人眼神一滞。 “哎，林小姐，你看着眼熟啊。”年轻人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尖牙，“我是刘一鸣，之前在你们公司实习过的那个……”他掏出手机要拍个合影，林薇慌忙摆手：“我脚疼，先走吧。” “诶诶，行。”刘一鸣挠挠头，目光却黏在她脚上那双快散架的高跟鞋上。 回程的出租车上，林薇的鞋跟断了。司机师傅乐呵呵地帮她绑鞋带，后视镜里她瞅见自己惨白着脸的侧脸，心里跟明镜似的——那年轻人，肯定是陈默。 上次年会散场她喝多了，在酒店电梯里碰见过个穿白衬衫的男生，对方弯腰系鞋带时露出的手腕，跟她现在这双快散架的皮鞋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