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抬头，窗外那片黑比之前更浓了，像化不开的墨汁，中间还搅动着几缕银色的星丝，那是他们航行者号唯一的导航信号——一片比邻星系的残骸。信号跳得厉害，船身跟着一阵阵抽搐，放出的电流滋滋作响，像谁在屋檐下一边晒太阳一边搓澡，寒嗖嗖的。

“这玩意儿要真撂了，老哥我脸上挂不住！”驾驶座上的王磊吼了一嗓子，额头上那块焊死的伤疤跟着一颤。他手底下正死死攥着控制杆，杆子已经被汗水泡得拧巴变形，指节白得吓人。

油箱里的燃料不多了，工程师老赵正对着仪表盘上几个乱跳的数字唉声叹气。“再跑两跳，所剩无几了……”老赵抹把脸，眼角都是油污。“林峰，你们说说，咱们是硬着头皮往那个‘蛇眼’靠，还是掉头回流浪星带？”他指了指星图上那个漩涡状的黑点，“听说那边有‘生意’可做，就是……风险大。”

林峰看着那黑点，心里直犯嘀咕。那玩意儿是已知最大的黑洞之一，吸进去连光都跑不掉，他们这艘破船跟飞蛾扑灯似的，绝对是找死。可回流浪星带？那得绕远路，时间多了，遇到未知区域的概率就大了，更别提燃料可能不够撑到下一个补给点。“老赵，再等等。”林峰咬了咬牙，“导航信号虽然跳，但不是完全消失，有规律可循。我调整下路径，先绕着黑洞边缘转一圈看看情况。”

老赵瞅了瞅林峰，又看了看窗外那越来越近的黑洞，叹了口气，不再吭声。这事得听林峰的，毕竟人家是技术员出身，脑子转得快。他噌噌两下敲了敲仪表盘，启动了备用燃料输送管路，声音嘶哑：“那就……按林峰说的来，但愿……但愿这破船还能撑几招。”

王磊也闭了嘴，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黑市淘来的零件说明书和上次抢零件时差点被拆家狗追上的糗事。不管咋样，先让船动起来再说。他重新调整了姿态，让航行者号透着骨子里的桀骜，迎向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

林峰深吸一口气，手指在控制台飞快地敲击，一行行代码闪过屏幕。他盯着黑洞边缘那块扭曲的星空，感觉整个宇宙都在对他挤眉弄眼。这感觉就像……就像你打牌时，手里的牌烂得差不多了，只能赌一把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