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敲打着老旧的木窗，淅淅沥沥，像是谁在偷偷哭泣。小院里，油纸伞被随意地扔在泥地上，伞面上积着一滩水渍，映着惨淡的月色。

何月白缩在柴房的角落，身上盖着几件打满补丁的旧衾。雨水顺着屋檐滴下来，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她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血腥的场面。

三百年前，她刚飞升那会儿，帝台宗宗主柳含烟亲自来招揽她。她何月明，仙门第一女弟子，天赋异禀，一手「月华剑诀」鲜有人敌，飞升是意料之中的事。可那柳含烟呢？不过是个资质平平的旁支子弟，仗着家世，平日里仗势欺人。

柳含烟对她那副得意样，她记得清清楚楚。合该她倒霉，飞升时天地异象，引来了魔尊。柳含烟当时就站在远处，假惺惺地跑过来帮忙，结果呢？一把破剑挡在她面前，被魔尊一爪子拍成了齑粉。

她何月明，堂堂仙门第一女弟子，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柳含烟死？不可能！她爆发出全部力量，硬生生从魔尊手里抢回了几缕魂魄，遁入轮回。可谁知道，她这一轮回，竟然落到了这么个境地。

十三岁，爹死了，娘改嫁，她被继母当出去抵债。如今的她，除了一身瘦弱，手里只有半块破玉佩，那是娘留给她的唯一念想。外头下着大雨，她冷得发抖，身上盖着的那几件破衾，根本捂不住骨头缝里的寒气。

「咯咯……」隔壁房里传来孩子的笑声，还有 específically女人的嗔怪声。

何月白咬着嘴唇，把眼泪憋了回去。她才不会哭。三百年前，她何月明何曾怕过谁？飞升时被暗算，她都没皱一下眉头。现在这点苦，算什么？

她掀开一点衾角，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仔细端详着那块玉佩。玉佩很旧了，边角都磨损了，中心却是一轮弯月，隐约透着一股清冷的光。

前世，她不懂这玉佩有什么特别。现在她明白了。这玉佩不仅母亲爱不释手，还是她飞升时的护身符。柳含烟那样的角色，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她死了，还惦记着她的东西。

何月白攥紧玉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但是很真实。她不像前世那样，总是冷冰冰的。这一世，她要活得通透，活得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