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得像是要把骨头冻裂，何月明又咳了两声，喉咙里那股铁锈味更重了。她蜷缩得更紧，怀里发硬的黑炭硌得她胃疼。仔细想想，这鬼地方怎么还透进阳光？她眯眼扒拉开脏兮兮的窗帘缝隙，借着微光瞅见天边泛起鱼肚白。

得，又撑过来了。何月明叹了口气，把黑炭揣回怀里，算是唯一的暖和处。前世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冒出来：飞升前夜，她分明记得宗主那张假惺惺的脸，转瞬却冷笑出声“仙都富贵，容不下你这只妖孽”。然后呢？然后就被那道假借指点迷津的法术轰成了飞灰……咳咳，现在是重生，惜命要紧。

正琢磨着是先去找口吃的，还是先去附近巷子看看有没有活口，破庙外响起杂乱的脚步声。何月明立刻缩到墙根底下，屏住呼吸。来了！她心里咯噔一下，前世她最后时刻，这破庙里不止她一个可怜人。

脚步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喘息和说笑声。三个黑衣蒙面人，为首的是个尖嘴猴腮的家伙，手里攥着个皮囊，里面叮当作响。他们在庙门口站定，东张西望。尖嘴猴腮的往里扫视一圈，咧嘴笑道：“头儿，这破地方连只耗子都见不着，捞个魂都没影儿。”

“紧密盯梢，这附近三里地都扫过，就是没动静。”领头的闷哼一声，声音粗重，“昨儿那活尸怕是跑了，赵家那婆子说了，她儿子死了，这院子能抵二十石米。这破庙也得算进去。”

赵家？何月明心里一沉。她记得，前世飞升前夜，她曾路过赵家门口，隐约听见婆子和男人争吵，似乎和欠债有关。难道……难道自己重生后，连欠债都躲不过？

尖嘴猴腮的不耐烦了：“头儿，天亮了，咱们还有差事呢！真要在这儿耗到日头西斜？”

“滚！”领头的低吼，“我布下的阵法限定了范围，她不可能跑远！再歇一个时辰，要是还不回来，就按规矩办。”

何月明的心沉到了谷底。按规矩办？前世宗主暗害她的方法和这声“头儿”，怎么有种诡异的熟悉感？她悄悄摸出怀里发硬的黑炭，用指节碾了碾，故意弄出声响。

蒙面人似乎被惊动，齐刷刷转过头。何月明装作被吓到，猛地往后一仰，撞翻了脚边的破陶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