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深吸一口气，手背抵在眼睛下面，力道大得指甲差点陷进皮肤里。伴娘的声音还在旁边嗡嗡响，像只聒噪的麻雀，但她已经听不进去。

婚礼前最后一晚，酒店房间里安静得可怕。林晓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来回踱步。婚纱盒子摊在脚边，白得刺眼，衬得她脸色愈发苍白。手心里的汗水和刚才化妆时蹭到的粉底混在一起，糊了一片。

“林晓？马上要敬酒了！”伴娘敲门的声音透着十万火急。

“来了！”林晓应了一声，赶紧去开门。

伴娘穿着伴娘服，头发挽得整整齐齐，嘴上却一点不客气：“林晓，你倒是想想，这是你人生大事！哭丧着脸给谁看呢？”

林晓没说话，低头看着自己的婚纱裙摆，上面沾了点灰尘。

伴娘叹了口气，伸手撸了撸她的胳膊：“得了吧你，别想那么多了。有陆先生在呢，他还不是一样一脸‘卧槽，结个婚怎么这么磨叽’的表情。”她压低声音，“说真的，你要想破脑子也行，找出点事让他笑一笑？”

提到陆铭，林晓心口更堵了。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名义上的丈夫，契约情侣，这些词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像苍蝇一样烦人。

前厅传来宾客的喧闹声，还有拍照的快门声。林晓攥紧伴娘的手臂：“我……我去一下。”

伴娘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林晓深吸一口气，推开前厅的门。

水晶灯的光芒刺眼，人群中她一眼就看到了陆铭。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衬得身形挺拔，脸色却有些沉。他正和宾客周旋着，脸上挂着标准得有点僵硬的笑容。

林晓走过去，站在他身边。周围的人都投来目光，有羡慕的，有好奇的，但更多的是看热闹。有人低声议论着，猜测着这对新人未来会如何。

陆铭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侧头看了她一眼。四目相对时，他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林晓，怎么？还不开怀？”他的声音带着点刻意压低的嘲讽，像是在提醒她，这场婚姻对她是何等荒唐。

林晓的心猛地一跳，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周围人的目光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晓？”陆铭见她不说话，又问了一遍，语气里透着一丝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