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把酒碗往桌子上一墩，碗底跟桌沿撞出“当”一声脆响，震得旁边几个喝酒的都闷哼一声，扭头看过来。他咧嘴笑，露出两排有点黄牙，但气势不减：“我说老二，你他娘的也太小心了！这叫豪迈，懂不？喝大了，耳背？我林风喝酒，还能喝出个地老天荒！” 老二姓王，是跟林风一起从山里出来的，性子是个闷葫芦，平时少言少语，但手里那把砍柴刀使得贼稳。此刻被他这么一吼，王老二也是一愣，随即挠挠头，没再吱声，默默给自己又斟满了一碗。 大堂里气氛又被这声“当”给挑了起来。各种叫卖声、喝酒划拳声、女人的嗔怪声混成一片，热热闹闹。林风眼睛扫了扫四周，最后定在角落里一个围着脏白布的妇人身上。那妇人蹲在地上，怀里抱着个襁褓，旁边还放着一个破碗，碗里漂着几片菜叶，看样子是讨点吃食。 林风心里没来由地“啧”了一声。他是个游荡惯了的人，看得多，看得也杂。见不得这种光景，但也没啥狗屁办法。他晃晃脑袋，把那点不舒服给甩开，又端起酒碗，跟王老二碰了一下，自顾自灌了一大口。 酒液入喉，依旧那股刺嗓子的劲头，但似乎也比刚才好受点了。林风眯着眼睛，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他想起前些日子在另一个镇子上，遇到的一伙黑店，想起那个被他们残害的一家老小……心里那股子邪火又忍不住往上窜。 “他娘的……”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没入嘈杂人声。王老二看着他，没说话，只是往他碗里又倒了两勺酒。林风感激地瞥了他一眼，碗里的酒液又满了出来。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大嗓门汉子端着个空碗走过来，冲着角落里的妇人大喊：“婆娘，意思一下！多少年没见你了，还蹲这儿？识相点，滚远点，别耽误老子跟兄弟们喝酒！” 妇人的头猛地抬起，脸上布满风霜，露出一张同样布满皱纹的脸，眼神空洞地看了汉子一眼，没说话。那汉子却还要嘴硬，嘿嘿一笑：“看见没？饿死鬼投胎！老子今天心情好，连句骂都懒得骂你！赶紧滚，别污染了老子眼睛！”说罢，他就着妇人的破碗底狠狠啐了一口，转身回自己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