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把烟蒂往烟灰缸里一摁，发出“嗤”的一声轻响。暖气热得邪乎，他伸手去摸桌上的计算器，手背蹭到金属边缘，冰凉一下，立马缩了回来。

“操，这破办公室里还有什么玩意儿。”他嘟囔着，视线又飘回那面镜子。

镜子挂在大办公室的角落，比脸盆还小，边角都磕掉漆了。是前老板从哪儿淘来当摆设的，具体年份都没人记得。镜面蒙着一层灰，像蒙了层泪，啥也看不清。刚才，他对着镜子哈了口气，想看得清楚点，结果一晃神，好像看见镜子里有个影子闪了一下。

那影子啥样？王胖子想半天也想不明白。黑影一晃就没了，快得跟条滑走的泥鳅似的。他盯着镜子看了半天，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办公室就他一个临时工，天又快黑了，该下班了，可这心慌得像揣了只兔子。

他摸出手机，假装看新闻，其实是在数数还有多久下五点。时钟嘀嗒嘀嗒响，跟他这小心脏敲鼓似的。就在他数到四点五十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哟，王工，还没走啊。”张会计探头进来，手里拎着个布袋子，笑嘻嘻的。

王胖子吓一跳，手机差点掉地上。“刚……刚收拾呢。”他摄了摄脖子。

“哎哟，王工这是在研究这个镜子呢？”张会计围着镜子转了一圈，凑近了瞅，“这镜子看着挺古的，年份够长了。”

王胖子心里咯噔一下，手心直冒汗。“没……没什么，就是看着别扭。”他赶紧想把视线移开，可眼珠子又不由自主地跟着张会计转。

张会计也不嫌烦，对着镜子比划起来：“我说王工，你站我身后，我看看你照得像不像。”说着就要往后拉王胖子。

“别……别介，我走了。”王胖子猛地站起来，“我看下午了，先走了。”

说完他也不管张会计反应，拔腿就往外跑。跑出办公室门口，冷风一吹，他整个人才松了口气。晚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让他有点清醒了。

可越想越不对劲。刚才张会计在镜子前那么一站，他明明没看见什么影子啊？难不成是自己太累了，眼睛花了？

王胖子摇摇头，把这事往脑后一甩。天黑得快，他赶紧骑上电瓶车往家赶。路灯亮起来的时候，他才回到家，一头栽在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