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这脚印……咋还朝水里去了？”纪宁忍不住喊了一声。脚下踩着的，是片浅滩，泥水印着宁海的脚步，正斜斜地没入水中央。水不深，也就膝盖以下，但水底泥泞，暗流还带着些滑腻的腥气。寻常人踩上去，脚底板都得皱一皱眉。

宁海头也没回，声音冷冷：“别乱动。继续跟着走。”他的步子没停，踩在水中的脚印像是一笔一划刻上去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纪宁咬了咬嘴唇。他倒不是怕，就是觉得费劲。这老毛病，就是在湿滑泥泞的地面上走起来，脚步特别容易被绊住、被勾住。刚才还好，是干地，宁海走得又快，他勉强跟上。现在到了水边，脚底板一接触泥水，那股子熟悉的滞涩感就上来了，让他心里直发毛。

“师傅，您……您能不能走慢点？”纪宁小声嘟囔。他的声音不大，隔着哗哗的水声，估计宁海也听不清，但他就是想喊出来。

宁海“嗤”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聒噪，脚步却真的慢了半分。那半分慢，对宁海来说不算什么，但对纪宁而言，简直像是从水底爬到了岸上。

“小师弟，你是不是怕水？”宁海的声音终于带着一丝情绪，但还是冷冰冰的。

纪宁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点头：“不是！不是怕！就是……就是脚底板不得劲。”他有点不好意思，被宁海看出来了，他脸就有点红。

宁海没再说话，继续往前走。他似乎知道纪宁的毛病，但没多余的话安慰，只是用行动告诉他：跟着我就行了。

走在前面，宁海敏锐地察觉到了周围的动静。水鸟惊飞的沙沙声，远处草丛里细微的窸窣声，甚至空气里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味……这些在旁人看来，可能都属于这片蛮荒之地再正常不过的背景音，但在宁海耳朵里，却都是潜在的危险信号。

他刚才故意选了这片泥泞浅滩，就是因为感应到了水底不寻常的气息。雾气越浓的地方，灵气越足，但也越容易隐藏东西。他怕纪宁这小师弟心性单纯，看什么都是新鲜，在这等危险之地太过随意，容易引火烧身。

果然，没走出一炷香的时间，宁海停了下来，目光锐利地扫向左前方的芦苇荡。那里水草茂密，正常的路是绕过去的，但他脚下却猛地一发力，整个人如同一道离弦之箭，径直冲进了芦苇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