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饼子咽下去，像块烧红的炭堵在喉咙口，苏清雅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往内务府走。她心里头跟明镜似的——今儿个掌管杂役的张嬷嬷临走前那眼神，跟饿狼似的盯着她，八成是昨儿个分饭时她多嘴说了句灶上的粗粮少了，惹得人家不痛快了。

内务府的院子比外头看着还热闹，廊下廊下全是人，挑着担的，扛着锄的，忙得脚不沾地。苏清雅抄着手往里挤，好家伙，正撞上一人，两人脚步都刹不住，噗通一声就撞到了一块。

“哎哟！”那宫女尖叫一声，手里的汤碗被打翻，滚烫的燕窝稀粥泼了苏清雅一裤腿。苏清雅被烫得激灵一下，低头看见自己葱白似的裤腿湿了一大片，黏糊糊的，估计得被张嬷嬷念叨到掉了舌头。

“你……你走路没长眼啊！”那宫女也揉着胳膊站起来，杏眼瞪得溜圆。

苏清雅没吭声，低头就着这湿漉漉的裤腿哈了哈气，能凉快点。她知道自己理亏，可这泼人一身汤的事，对方肯定也得受罚。她慢吞吞穿上套袍子，眼角的余光瞥见对方脸涨得通红，估计是刚得势的小丫头，还没养成看人的习惯。

正僵着呢，内务府门房的梆子声一响，众人噤了声，纷纷往里院缩。苏清雅揣手站在人群外围，心里盘算着——这泼了汤也不是事儿，对方骂几句，掌柜的罚点东西就过去了。她这人，最会看事儿。

可下一秒，她眼珠子一转，看见那宫女往旁边一个偏僻的角落躲，裤腿上不还有块没湿透的绸缎底子吗？苏清雅计上心来，趁乱挤上前去，压低了声音：“姐妹，你看你这裤腿……”

那宫女一愣，警惕地看着她：“你想干嘛？告发我？”

苏清雅摆摆手，从怀里摸出块干净的帕子：“我帮你擦擦吧，等会儿张嬷嬷要是看见了，你更惨。再说，这汤是热的，凉了伤身。”

说着她麻利地蹲下，帮宫女擦裤腿。那宫女先是一副“我见鬼了”的表情，等感觉到那帕子冰凉又干净，才反应过来。她看看周围没人注意这边，凑近了些，压低嗓门：“你什么意思？”

苏清雅往旁边挪了挪，避开水井：“我什么意思？我提醒你啊，这宫里最怕的就是弄脏了。你这是打草惊蛇了，万一张嬷嬷顺藤摸瓜查到谁打翻的汤，你担得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