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川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数手里的弹壳。数着数着，屁股底下擦屁股的破草纸就着嘴啃起来。他今年八岁，可这身板，瘦得跟根豆芽菜似的，背上的步枪reinforced steel tubing比他还硬。

“小川，又啃这玩意儿？”个头没他高半截的小战士跑过来，小辫子一甩，手里还攥着半块黑高粱饼子，“指-Clause，班长说了，那是要毒死人的！”

林小川眼皮都没抬，把草纸往地上一扔，咧嘴一笑：“小豆子，你不饿啊？我给你分一半。”他说话总像根葱，一股子滑溜溜的油盐不进劲儿。

“靠！你那破饼子能吃？”对方噌地站起来，嗓门比实际个头大得多。这小子叫王富贵，人送外号‘二愣子’，可胆子贼肥。等会儿准又偷偷去摸老乡家那只下蛋的芦花鸡。

“不尝尝，怎么知道不能吃？”林小川跳起来，差点被自己长的高了半头，“你小子嘴刁，待会儿乖乖跟着我练‘闪电三刀’，保管你挨骂最少。”

王富贵瘪瘪嘴，扭头走了两步又折回来。“班长，你那‘闪电三刀’能打枪不？”他伸手就要去抢林小川的枪。

“尼玛！想造反了？”林小川猛地伸手，跟猴抓似的把对方脑袋薅得一个趔趄，“本团长这可是独门绝技，专拍鬼子屁股的！你就负责捡枪托……不对，捡子弹，听见没？”

这时候，村口传来尖利得能掐死人的骂声。林小川脸色一沉，抄起自己那杆歪把子机枪就往外跑。王富贵一愣，小跑着跟上，嘴里还嘟囔：“什么玩意儿？比班长还凶？”

穿过两道篱笆墙，就听见一群人围着老乡家哭。老林头脑门子被尖刀划了三道口子，正往草垛上爬呢。两个穿着日军制式军服的矮个子，正用枪托砸死他那头唯一的黄牛。

“放下手！”林小川低吼。他个子太矮，得踮着脚才能够到那俩毛子下巴的高度。可他就是敢瞪眼，那眼神狠得像是刚抢了隔壁村孩子糖葫芦的狼。

王富贵也学着他，缩在墙根，举着还没磨尖的刺刀玩。被砸晕的老黄牛突然‘哞’了一声，趁着那俩鬼子分神的功夫，林小川瞅准机会，猛地扑上去抱住其中一只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