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的这雨是没完没了了。我缩在窝棚底下，看着手里烤得半焦的地瓜，火苗跳舞似的往上蹿，炭块噼啪响，火星子四溅。烤地瓜这事儿吧，最要紧的就是火候，太急了外面糊了里面还没熟，太慢了又成了烤土豆。得，这火掌握得还行，地瓜闻着味儿就不错。

雨点儿砸在棚顶的茅草上，哗啦啦响，像谁在隔壁催命。我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烟锅子里的火星映着个模糊的人影。这日子过得，咱一个打猎的，没惹着谁，就想着种种地，烤烤地瓜，结果呢？刚收了点果子，就被那猴儿事找上门来。

白猴，金睛火眼，看着挺威风，一开口还是个咋咋呼呼的。他说啥？他说盘古开天，我掺和了，成了那什么“人族始祖”？我反手就是一个问号，咱不就打了下猎，捧了捧果子吗？怎么就始祖了？再说了，始祖咋就等于得跟着他老人家去飞升了？我这是种地呢，飞升是猴子的戏法。

白猴不听，那脸拉得老长，眼一瞪，毛都竖起来了。“你不行也得行！”它跺跺脚，“圣人之位，天命所归，你躲不掉！”

嘿，这话说的，跟谁说话呢？我眯着眼，没吭声。圣人的位子？那玩意儿搁谁头上不压得慌？咱这身子骨，一天到晚跟野猪兔子打交道，弄得满身泥巴，圣人的活儿，咱可干不来。

雨还在下，棚子里憋得慌。我拿炭火帽拍了拍地瓜，噗，流出一股甜糊糊的热气。得，熟了，这时候吃最对。我手忙脚乱地拔了根草把子，叉起来，吹着灰，送进嘴里。烫！哎呀我的妈，烫嘴！我龇牙咧嘴地吹，心里骂骂咧咧。

白猴在棚子外头喊：“喂！别吃了！东西给你留着，你飞升前得吃饱了！”

我嘴里含糊不清地应着，那意思就是：饿死我了，这烤地瓜再不给，我可能真要饿死了。反正飞升不飞升，先填饱肚子再说。

白猴在棚外头跺脚，越跺越响，最后“哐当”一声，像是把什么东西给踹飞了出去。棚子跟着一晃，我手一抖，烤地瓜差点掉地上。

“这死猴头！”我心里骂了一句，嘴里还嚼着半块地瓜。

白猴进来了，它没急着说飞升的事，而是扫了一眼我的窝棚，嘴里嘀咕：“破破烂烂的，下次下雨还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