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应得一声，麻利地又给阿四添上一壶烧酒，也不管他桌上那几个空碗的主人还是不是他，埋头数钱去。阿四咂摸了一下杯里新添的酒液，辛辣刺喉，acquainted老熟人的滋味。他晃了晃脑袋，逼出喉咙里几口宿酒残气，心里琢磨着刚才那几个买醉的说的那个“梅家)?.?.梅老三？”

梅家在附近镇上有些名头，开钱庄的，为人讲信用，路见不平那类仗义的事也做得，不过风声不显，暗地里来暗地里去，倒也干净。阿四眼珠一转，烟杆在吧台上戳了戳，对着刚走出来的一个烫着高算子、穿着水獭皮袄的汉子道：“兄弟，跟你打听个人。”

那汉子正往门口吐着烟圈，闻言斜眼瞥了阿四一眼，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咋地？看我这腰身想找当行头？你小子哪个路道的？”

阿四嘿嘿一笑，并不恼火，指了指自己：“我？我呀，一个混吃等死的刀笔客。想打听个梅老三，你知道不？”

烫高算汉子啐了口唾沫在青石板上，抹了个圈：“梅老三？知道，开钱庄的那个。你问这干嘛？”他警惕地看着阿四，手里的旱烟锅子摩挲得咯咯响。

阿四灌了一口酒，眯着眼道：“没什么，看他那天在镇上晃悠，看着面善，跟人动了点嘴皮子，我想着，或许能帮上点啥。你道道不？”

汉子挑了挑眉，忽然咧嘴一笑：“哦，梅老三？他那是瞎掺和。你小子看着不显眼，想跟他扯上关系？孬种。”

阿四没说话，又给自己倒满酒，一饮而尽。

“梅老三啊，”那汉子凑近了些，声音压低，“他就是个心软的。前阵子镇上有个走投无路的家伙来跟前求借，梅家给了五两银子。你猜怎么着？那家伙转头就卷着别人的银子跑了。梅老三找到人算账，那家伙反咬一口，说是梅家逼他的。啧啧，你说这世道……”

汉子越说越气，猛地一拍大腿：“梅家自己也知道是冤枉的，可那老三实在碍于面子，又拉不下脸，憋了一肚子气。你知道他最近在琢磨啥不？”

阿四嘴角一咧，酒意上涌，笑道：“琢磨啥？跟自己较劲，看谁先憋出病来？”

“嘿，你小子嘴贫！”烫高算汉子笑骂了一句，“他最近在琢磨着要不要帮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