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酒，好酒，” 掌柜的还在念叨，眼皮都熬得沉重了，吆喝了半天嗓子估计也哑了。“管够是管够，就是喝多了容易闹肚子，小二说过了吧？”

阿四咂摸嘴，酒是真不错，醇厚里透着一股子野劲，像是荒山野岭里疯长的藤蔓，带着苦涩，也带着野性。他本来是想蹲这小院里消磨半天，就着这酒，听着这街市的热闹，看着人来人往，混混沌沌的挺好。

可这酒，后劲是真大了，灌下去一个时辰，现在后脖颈子都发虚，脑子嗡嗡响。他晃了晃杯里剩下的酒液，琥珀色渐渐暗淡下去，像油耗尽了的灯盏。他不爱这酒，就是觉得掌柜的实在老实，看着就让人心生几分不忍，便多喝了两杯。

“闹肚子？”阿四挑了挑眉，“小二？哪个小二？”

掌柜的回过神来，这才看到阿四问的是谁，连忙凑近了些，眯着眼：“就是那个穿绿衣裳，总爱摸你钱包的小二啊。”

阿四差点把杯里的酒喷出来：“哪个绿衣服的？他不是早滚蛋了么？”

“滚蛋了？”掌柜的摸着脑门，“昨儿还给你跑堂送茶呢。哦……你说那个被你打了一顿的？对，是被你揍跑了，腿都青了，这小子的爹是城里税监，你猜怎么着？今儿一早，带着人把店子给查了。”

阿四挑眉，心里冷笑一声，税监？是那个看着贼眉鼠眼，一桌子麻将搓得欢，心里却惦记着他那几亩茶园的家伙吧？他打人，可从来不手软，专挑那些作威作福的主儿下黑手。这世道，黑白颠倒，坏人的靠山就是最大的威严。

“查就查呗，”阿四灌了一口酒，呛得咳嗽了两声，“那茶好，送他娘的鬼。”

“可不止查茶呢，”掌柜的压低了声音，凑得跟蚊子一般近，“听说查到了个 treasonous letter 在这儿。小二临走的时候，偷偷塞给我的，说见机行事。”

阿四的心猛地一沉。Treasonous letter？通敌信？这个茶馆，他来过几次，确实没什么特别，就一个收破烂的老头，一个打零工的瘸子，还有那个绿衣服的小二。怎么就扯到通敌上了？

“是谁的？”阿四问。

“不知道，”掌柜的摇着头，眼神里满是害怕，“小二跑了，只留下纸条，说信在柜台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