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肚子？”阿四把酒碗往桌上一顿，碗底跟桌面嘭地撞出个闷响，震得桌上几个冷盘都跟着晃了晃。“老子喝的是酒，不是妈的蒙汗药，能闹肚子那是你自家水货不行。”

掌柜的被他吼得一哆嗦，擦着额角的汗直乐：“好好好，是我说错了。阿四爷您是懂酒的，咱们这儿最好的就是老白干，敢跟您比量酒量的，放眼这一带也没几个。”他眼珠子转了转，又补了一句，“就是……就是前两天来店里的那几位，好像挺能喝的，硬要灌我脑袋往河里看。”

阿四挑眉：“哦？哪个脑袋？”

“就那三个穿着怪衣服的，一个跟猴儿似的，一个像泥鳅，还有个癞蛤蟆脑袋的。”掌柜的比划着，“跟我要酒喝，喝了几碗就嚷嚷着要去河边‘捞月’，我拦都拦不住，后来……后来就看到他们往河里扔了点东西，黑乎乎的，也不知是干啥。”

阿四哼了一声：“出息了，会玩水了。”他晃了晃酒碗，没再说话，心思已经飘到别处去了。河里扔东西？他闻着味儿就觉着不对劲。

“那几个怪家伙走了多久了？”阿四问。

“小半日了，天都快黑了，估计也没心思再折腾。”掌柜的抹了把脸，“您是认识他们？”

“不认识。”阿四灌口酒，“认识他们的东西。”

他放下碗，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结账。”

“哎哎哎，阿四爷，您这酒还没喝完呢……”掌柜的急忙拦他。

“多喝没意思。”阿四头也不回，“顺便送我两块烧饼，我路上吃。”

“好嘞好嘞！”掌柜的手忙脚乱地找钱、找饼，心里直犯嘀咕。这阿四爷，要么不喝酒，一喝酒就情急，今儿个这是怎么了？不过转念一想，谁跟阿四爷似的，能人都是脾气古怪的主儿，自己不多事就好。

阿四走到街口，天色已经不早了。他摸了摸怀里，烧饼温乎，钱袋沉甸甸的。他抬头看了看天，月亮正吊在半天，月色被河水映得有些浑浊。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身影没入夜色里。

他得去河堤看看，看看那几个“猴儿”“泥鳅”“癞蛤蟆”留下了什么好东西。

到了河堤，堤岸上果然有三个歪歪扭扭的脚印，刚被夜露打湿，很快又被风吹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