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手里这块破墓碑，眉头拧成了个疙瘩。昨晚下墓的时候顺手抄下来的，本来想找个空子溜了，谁成想这玩意儿竟然邪门得很。墓里的风道子又窄又黑，刮下来的风带着腐朽的味道，跟这碑透出来的阴气一沓，差点没把我送走。

碑身就巴掌那么大，字儿都模糊得不成样子，像是浸了水又干透了，颜色黑得发亮，凑近了能瞅见底下有油光往纸上渗。我试着用手指擦了擦，那油腥一下子就沾手上，黏糊糊的，洗了半天都洗不掉。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又把那块碑翻了出来。窗外黑黢黢的，连只耗子都瞅不见影儿，屋子里就我这盏煤油灯，火苗子一跳一跳的，把我的影子投墙上，跟着晃悠。碑上的字儿越来越清晰，像有东西在碑里头长出了眼睛，盯着我，盯得我心里发毛。

“那啥……”我搓了搓手，自言自语，“你说这玩意儿……再往下传，会不会传到我头上来？”

话音刚落，灯花儿猛地一爆，煤油哗啦一声泼出来几滴在桌上，滋啦滋啦烧起来，熏得我眼睛直眯。我手忙脚乱把火扑灭，心扑通扑通狂跳，冷汗一下子就沁出来了。闹了半天是那破碑惹的祸，越琢磨越邪乎，越看越瘆得慌。

抄碑这事儿就像捅了个马蜂窝，麻烦事呼啦啦全找上门。先是隔壁老王家的猫，好好的突然变得疯疯癫癫，上树掏鸟窝都能从三楼掉下来摔成肉饼。再后来是我自己，走路总感觉有双眼睛跟着我，晚上睡觉经常能听见有人在我耳边吹气，一惊一乍的，跟丢了魂似的。

可奇怪的是，这邪性劲儿还没完。我开始觉得这破碑有点门道，字儿里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讲究。我天天对着碑上的字，嘴里念念有词，心里头瞎琢磨。用不了两天，怪事就接踵而至。半夜能听见墙外有小孩哭，地上全是湿漉漉的脚印，干一会儿又湿了，跟鬼画符似的。后院那棵老槐树，半夜里开始哗啦啦抖叶子，就跟有人拿着大扫帚在刮似的。

我寻思着，这破碑既然这么邪乎，总不能就这么扔着吧？我寻思着看看能不能把碑上的字儿破译出来，兴许能找到点门道。可我自认读的书少得可怜，就小学那几本《小学生字典》都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