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狗蹲在破坟包底下，汗珠子顺着脖根子往下滚，砸在脚下的枯草里，滋啦一声碎开。手里攥着个黑布包，死沉死沉的，像是揣了块铁。这是老赵临走前塞给他拿的，说，摸点‘东西’，晚上给你当夜壶使。

老赵？那个天天醉醺醺，跟鬼碰瓷的盗墓贼头子。这次他们摸的是城南那片乱坟岗子，据说早些年是个大户人家的家族墓，闹过好几回‘盗洞’，但都没人真正找到过主墓室。王二狗跟着混饭吃也就半年多，以前在工地干搬运，这活儿比搬砖还累，至少搬砖还有个盼头，这挖坟刨坑，刨着刨着就怕刨出个‘活’东西来。

天擦黑的时候，坟包底下的闷热劲儿才下去点，蚊子哼哼得跟弹钢琴似的，吵得人心烦。王二狗把黑布包解下来，摊在膝盖上，用根草梗划拉了点火，昏黄的火光一晃，包里露出一块巴掌大的东西——墓碑，歪歪扭扭的，看不清是什么朝代的字，就记得那碑文透着一股子阴气。这是老赵从某个乱开挖的偏坟里翻出来的，说是个‘邪物’，放着吧占地方，揣兜里还能壮胆，就给了王二狗。

王二狗没当回事，盗墓贼手里没点‘宝贝’，跟光脚的踩泥巴有什么区别。晚上找个地方落脚，天一黑就把那破碑拿出来看。火光映着碑面，那字儿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黑乎乎的，跟涂了油似的，晃眼得很。王二狗越看越愣，那碑文不是什么古篆，也不是什么隶书，画蛇添足似的，歪歪扭扭几个字，就光那‘渗油感’绝了。明明是干的石头，王二狗用手摸着，就觉得底下湿乎乎的，像是人肉冻着了，一碰就化，粘糊糊地糊手上。

“他娘的……”王二狗心里嘀咕，“这玩意儿邪乎，比老赵那醉醺醺的样儿还渗人。”

他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越觉得那碑不一般。老赵跟他说过，他爹是风水先生，这碑大概是哪个大奸大恶之人立的，碑底刻着什么‘镇邪驱魔’的符咒，刻着刻着，阴气就沁到碑里去了。这碑要是邪物，今儿晚上他怕是要完犊子。

王二狗后半夜睡不安稳，总感觉后脖颈子竖着根头发，像是有眼睛的东西在盯着他。迷迷糊糊中，他似乎闻到了一股子味儿——淡淡的，若有若无，但那味儿熟悉得不能再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