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阳光毒得像要烫熟鸡蛋。城南废弃工厂后面那片烂泥塘，就是阿武他们‘伐冰之家’的据点。我蹲在生锈的钢管上，看着下面几个半大孩子在泥地里打滚撒欢。为首那个穿灰色背心的瘦子，正一脚踹飞拳头大的泥团，那架势，活像要把我这块板砖给KO了。

“阿豪，你那招‘钝刀磨水式’又练废了几斤泥？”我叼着烟，朝底下喊。这小子专捡废铁当兵器，上回还学电视剧把钢筋当鞭子抽，结果把自己抽得鼻青脸肿。

阿豪 представить 一脸委屈，“大哥，那叫‘以柔克刚’……”

“省省吧你，”我咳嗽一声，烟头火星子炸在膝盖上，“滚去把那堆破铜烂铁收了，晚上当柴烧。”底下哄笑起来，有个戴眼镜的小子突然扑过来抱我腿，“哥！我练会新本事！”

我把他拎起来，臭流氓直吐舌头，“说啊，啥本事？能徒手捏出灯泡我考虑收你为徒。”他愣愣的，“我……我会算命啦！”

我一巴掌拍他后脑勺，“滚蛋！算你妈akteh！”正要摔人家，阿豪跑过来挡在前面，咧嘴一笑，“哥，这次是真的。”

我皱眉，“哪个道士鬼画符给你灌的迷魂汤？”阿豪抿着嘴摇头，掏出个破旧黄历递给我。封面都秃噜边了，日期旁边侧头写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几个歪扭大字。

“你算啥？”我把烟屁股扔在地上，“占便宜？”

阿豪深吸一口气，突然指着我脚边，“大哥，你鞋带开了。”

我低头，“我他妈哪知道？天天往烂泥里踩还以为带还能自己系呢。”低头一瞥，好家伙，灰白鞋带真断了半截。阿豪嘿嘿直笑，蹲下去捡黄历的手却突然顿住。

“阿武，”他压低声音，“黄历上写着，三天后，这巷子东头那废弃仓库……要出大事。”

巷子东头？我眯起眼睛打量远处那堆瓦砾。最近这地儿黑吃黑得厉害，半夜总有人提着桶晃悠，枪声比狗叫还勤。“啥大事？”我故意压着声音，“出钱进去了？”

阿豪眼神躲闪，“好像是……寻宝。”他说着，从兜里摸出半截玻璃棒，“这我也算出来了，巷子正对的方向，埋着东西。”

玻璃棒透着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