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把手机揣回兜里，咖啡师手脚麻利地抹了抹吧台，又去后厨拿了个干净的杯套套在林薇那杯拿铁上。她低头喝了一口，苦涩的焦糖布丁底料先在舌尖裂开，甜味才慢慢漾出来。这味道，像极了当年肖阳跟她摊牌时的状态——甜得腻死人，一咬，全是涩。

邻桌那对情侣还没完事。男的还在抽自己耳光，女的扯着嗓子喊："赔我手机！新换的！你赔我！"那架势，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家那位是傻的。

林薇搅了搅杯子，看着他们，心里那点不痛快又冒了上来。五年了，她早该习惯这种戏码。男人总是冲动，女人总是爱闹，这出戏天天都在上演，就刚才那对，跟她和肖阳当时有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是，她今天是以旁观者的身份看，不再是台上的演员。

手机屏幕裂了道纹，代价是小情侣差点分手。她和肖阳呢？那道纹，可能就刻在青春里了，想补都补不好。

"先生，女士。"咖啡师把单子递过来，"找您四十块零钱。"

林薇把手机壳下面夹着的二十块钞票推过去。咖啡师接了，笑着说了句"谢谢"，转身走了。

她把杯子放在桌上，手机壳被咖啡渍沾了点，将来得洗洗。这手机壳是什么时候贴上的？她想不起来了。好像是很久以前，大概是……跟肖阳在一起的时候？

邻桌那女的似乎占了点便宜，男人懊恼地叹了口气，两人骂骂咧咧地走了。这世界就是如此，闹得越大，最后越容易妥协。

林薇想起刚才手机壳上那道看不见的裂痕。不是物理的，是时间的。五年了，裂得深浅她自己都数不清。她以为她自己早就放下了，可在这种 unexpected 的重逢场合，那点情绪还是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让她有点脚踝发软。

她低头看了看手机壳，有肖阳在她身边的那几年，她拍照、发微博、开视频，手机壳上贴满了花花绿绿的贴纸，后来贴纸掉了，壳也旧了，裂了一道纹，她没在意。现在想起来，那道纹其实很细微。

她没点烟，只觉得杯子里那点甜味有点发腻。五年不见，她以为肖阳早就不是那个会为了一道裂痕懊恼很久的软糯男生了。可今天看到他，发现他还是那个样子，只是眉眼间多了些沧桑，眼神里少了些追着她傻笑的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