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挺大，林薇的围巾飘起来，撞到眼睛上有点痒。她眯着眼，从咖啡店门口退后两步，不想让那玩意儿再捣乱。街对面写字楼黑漆漆的，玻璃幕墙只反射着商场没完没了的霓虹灯，亮得刺眼。林薇吸了吸鼻子，那股子甜腻腻的香风又飘进来了，挺冲鼻子。她皱皱眉，该不会是自己衣服上沾了啥吧？

转身往商场里走，人声就是不一样。购物车轱辘滚得急，叮当作响；前面那对小情侣在试衣间门口小声吵，女的嗓门有点大，男的在唉声叹气；收银台后面，阿姨举着小音响跟客人报价，声音平板得像在念稿子。林薇往人堆里钻，鞋尖被人绊了一下，低头一看，是地上黏糊糊的口香糖。

啧，这商场也真是的，地上老是有这玩意儿。林薇没嫌弃，弯腰捡起来就往垃圾桶里扔。刚拐过甜品区，就听见个熟悉的声音。她脚步顿住，侧耳听了听。

“薇薇，是我！我、我……”

声音有点抖，带着点掩饰不住的兴奋。林薇抬手，用围巾遮了半张脸，顺着声音看去。对面两个穿着制服的小哥，正拦着个男生。那男生大概就二十出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T恤，袖口卷到手肘，牛仔裤也磨得扔了边。他低着头，手指在裤子口袋里抠来抠去，像只困了的小兽。

“同学，你手机落我们这儿了。”一个男警仔说话算话，把个黑色的塑料袋递过去。

男生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林薇下意识又往旁边缩了缩，离他远点儿。

“……谢谢。”他接过手机，手抖得跟筛糠似的。然后他愣了几秒，像没认出谁，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林薇这边。

林薇的心跳漏了半拍。她假装在看墙上的广告牌，眼睛余光却死死盯着那个男生。五年，好像挺长，又好像……一眨眼。

男生站在那儿，愣了大概有两三秒，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更重要的事，赶紧对那两个警仔说了句“谢谢”，又小跑着从旁边钻出去了。林薇看着他的背影，挺单薄，跑起来还有点晃悠悠的。跟记忆里那个总赖在她车边撒欢的小狗，好像……没什么两样。

那个男生跑远后，林薇才缓缓直起腰。她摸了摸鼻子，有点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