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小满，这么晚了还不走？”合伙人老刘叼着烟在门口等，眼神瞟向写字楼唯一的出口。

我啃着廉价面包的渣，往手里的保温杯灌最后一口冰水：“查完这个项目报告，我得回去喂娃。”

老刘撇撇嘴：“行吧，那你可挺能扛。我老婆早就撂挑子了。”

我噗嗤笑出声：“彼此彼此。我家那位，大半夜往我脸上贴‘熊爪印’，赖着要吃奶。”

老刘拍我肩膀：“行了行了，不跟你贫。你那电脑上的东西删了吧，别公司养了蛀虫。”

我手一抖，保温杯底座在冰凉的地砖上砸出闷响。

“咋了？”老刘皱眉，看我脸色发白。

“没事……”我摆摆手，眼睛却死死盯住窗外。写字楼前那棵歪脖子梧桐，树冠秃得像困兽的鬣毛，几缕金奖状的枯枝在夜风中扑棱棱晃。

刚关门前，保洁阿姨嘀咕着什么。她说，今晚地暖烧得邪乎，整栋楼像着了火，热浪直往门口窜。我说大概是空调坏了，她愣了几秒，突然呵出手掌贴脸，猛地缩回：“你脖子上套的红绳……是褪色的桃木牌吧？”

我后脖颈一紧，手里的面包渣全飞了。

老刘看我半晌，突然哼声道：“你说，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真能保命？”

我低头数红绳上的结，一共有七十九道。这是老家奶奶教的，防邪祟。可奶奶走得早，红灯笼下的长�凳上，就剩半碗合欢酒和一撮枯柳枝。

手机震动，是我家那位发来的：“饿。”

我叹口气，翻红绳底下的小皮袋。里面躺着块冷硬得像狗头肉的脏奶糕，还有张褪色的照片——照片里，他抱着个皱巴巴的小包袱，冲着我笑。那是我二叔，也是个没爹的孩子。

快到家时，我在便利店顺手买了支荧光棒。便利店的阿姨睡眼惺忪，捏着收银机里的找头数半天，突然惊叫：“哎呦，小姑娘！你手腕上挂的……”

我低头，是奶奶亲手编的八卦镜绳。

“这个……能辟邪啊！”阿姨搓着手，眼神亮晶晶像见到圣诞老人，“我家老王信这个，我隔壁张婶，脑血栓那年手里捂着个招财猫……”

便利店的灯忽地一暗。我扶着货架的姿势在下一秒变得格外熟练，手心全是汗。

电子表指针刚过午夜十二点，我刚推开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