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对着电脑敲键盘，听得吴峰那语气，嘴角直抽抽的，像是要笑又憋着。我头也不抬：“嗑瓜子？我这儿忙着呢，客户方案。”其实屏幕上光鲜亮丽的PPT背后，密密麻麻全是改了又改的标注，手都快抽筋了。

“哦哟，的大忙人儿，”吴峰斜倚着门框，一副看戏不嫌事大的样子，“我这不是来提醒你，你再不关灯，明天楼下保安都不用上班了。”说着，他晃了晃手里的垃圾袋，“喏，你桌上那包辣条，我帮你扔了。”

我这才想起自己昨晚加班饿了，顺手从外卖摊上买的，忘了扔。辣条袋还在桌上摊开，塑料味一阵一阵飘过来。我懒得跟他争，手指在键盘上敲得更快了。

吴峰又哼哼了两声，转身刚要走，又停住，回头问我：“对了，晚上没回去啊？”

我抬起头，照旧面无表情：“家里水龙头漏水，找师傅修，磨蹭到一半，师傅请假了。我看看能不能自己弄弄。”

吴峰眼神闪烁了一下，没再多问，又哼了一声，转身走了。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下来，只有键盘敲击声还在继续，偶尔夹杂着空调外机嘶哑的嗡鸣。

我把注意力转回电脑屏幕上，心里却有点乱。吴峰那副鬼祟的样子，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平时加班也多，但很少这么晚还赖着不走，还特不解风情地来“关心”我。

夜深人静，电脑屏幕的光映着我疲惫的脸。我突然想起小糯米的事情。这个半夜偷亲邻居家老头，跟幼儿园老师不清不楚的小调皮鬼，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林清源告诉我，孩子爹是个孤魂，这本身就够离谱了。可现在看来，这事儿怕是没那么简单。

我把鼠标移到通讯录上，点开了家里的座机。小糯米爸爸……青白色脸的孤魂……这描述也太……可我昨晚去小区花园找过他了。是在那棵老槐树下，他背对着我，头发遮住了脸，只能看到他僵硬的肩膀和微微起伏的呼吸。他说他坠楼的时候，身边就有一个孩子。

可他怎么会有孩子？他是个孤魂啊！

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电脑屏幕上的方案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小糯米的爹到底是谁？为什么他一直想跟小糯米分开？而且，为什么我会感觉吴峰也似乎知道些什么，却又不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