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长陵第一次见到阮软，是在一个飘着细雨的下午。他刚从军营里抽身，出来透气，没想到这么倒霉，遇上连绵阴雨。他找了家街角不起眼的小茶馆躲雨，要了一壶清茶，几块指甲盖大的糕点，就着窗外的雨声，处理些军务上的信件。

男人穿着一身玄青色的锦袍，腰间系着黑色的腰带，整个人像是一块冷玉，端坐在椅子上。雨点打在窗户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衬得他越发清冷。他性子冷，自入伍以来，只认令箭，不认人，包括眼前这个被雨水打湿，狼狈闯进他茶的店小二。

“雨停了自会走，有事先忙。”孟长陵头也没抬，笔尖在纸上划拉着，声音没什么起伏。

店小二慌忙点头，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流下，几缕发丝贴在苍白的脸上。他叫阮软，是这茶馆的学徒，平时看着机灵，可偏偏遇上这鬼天气。他一边抹着脸上的水珠，一边手忙脚乱地想收拾桌子上的东西。可手一抖，那油纸包的糕点直接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嘶……”阮软倒吸一口凉气，赶紧蹲下身子去捡，可那糕点沾了泥，弄得脏兮兮的。孟长陵终于抬眼看了他一眼，目光冷淡，带着几分不耐烦。

“滚开。”他说。

阮软被吼得一哆嗦，手一滑，手里的糕点又掉了几块，吓得他脸色发白，手忙脚乱地蹲在地上，像只笨拙的兔子。

“你……”孟长陵盯着他，声音加重了几分，“你是聋了吗？有没有眼力见？”

“我……”阮软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只是个学徒，哪里惹得起这位气场强大的客人。不过他看着地上那几块沾满泥的糕点，心里一横，干脆把剩下的全部都倒在地上，然后撅着屁股，小心翼翼地一片片捡起来。

孟长陵看着他的动作，眉头皱得更紧了。这小子的胆子，还真是越来越大了。

“你……”孟长陵刚想说什么，小茶馆的门又被推开了，一个人影踉跄着跑了进来。那人身穿翠绿色的衣裙，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流下，将她的脸庞冲得愈发苍白。她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墨绿色的包袱，仿佛那是全世界最宝贵的东西。

店小二吓了一跳，差点没站稳。孟长陵皱着眉，看向那个冲进来的人，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