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长陵捏着那封皱巴巴的信，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窗外的雨还没停，淅淅沥沥敲在青砖瓦片上，茶馆里光线昏暗，给他那副冷脸添了几分阴沉。

“魏大人，这事儿……”他问旁边侍郎世子孟长风，后者正慢悠悠地剥着蜜饯，眼皮都没抬一下。

孟长风“嚯”了一声，蜜饯滚进嘴里，含糊不清：“又出岔子了？你那帮军营里的人，就不能让人省心点？”

“是总兵府那边出了点意外，”孟长陵声音冷得像冰碴子，“粮草被截了，不多，但够引火烧身的。”

孟长风嚼了嚼，咂咂嘴：“截的？谁截的？不大不小，正搔痒。”他顿了顿，“对了，你上回说的那个‘内鬼’，查得有头绪了没？”

孟长陵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子：“还在查。线索有点乱，像盘麻绳。”

“哼，”孟长风冷笑一声，“军营里的事，藏得再深，也得住手。别到时候被皇帝怪罪下来，说你管教无方。”

“那是自然。”孟长陵抿了口冷茶，没接话。他刚才在信里提了阮软，说这女的搅得军务一团糟。孟长风听完，直接把蜜饯吐了：“阮软？那个不安分的女人？”

“嗯。”孟长陵轻飘飘应了一声。

“她怎么又来了？”孟长风烦躁地抓抓头发，“上次不是跟你说了，让她离军营远点？魏国公府的人，不是她能惹的。”

孟长陵嘴角抽了抽，没说话。他记得上回阮软也是这么冒失，一头扎进军营，还差点惹出事。那时候，他硬是没出手。

“长陵，”孟长风突然压低声音，“你到底想干嘛？”

孟长陵目光落在窗外，雨丝缠着灯影，看不清表情：“没什么。”

“哼，像话吗？”孟长风撇撇嘴，“一个姓阮的小丫头，怎么着也轮不到你……”

“咔哒。”

茶馆门被推开，一阵冷风灌进来，吹灭了灯芯。雨声突然大了起来，砸在屋檐上，叮当作响。

孟长陵立刻起身，挡在门口。一个穿着素色衣裙的女子，手里还提着个沾了泥水的布包，正缩着脖子往里张望。

是阮软。

她头发有些散乱，脸上还带着雨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像小鹿似的，撞在孟长陵冷峻的脸上，顿时就红了。

孟长陵没动，也没说话。

阮软愣了愣，似乎没想到门被关着，又推了推，才发现是锁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