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孟长风咬着蜜饯，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手指翻飞，把小块糖渍金桔抖进嘴里，“还能有啥事？当然是那个阮家的小丫头又不安分了。”

孟长陵抿了抿唇，那封信在他手里沉甸甸的。信是昨夜派去江南的差役连夜赶回来的，信封都透着一股子仓惶。信上没多说，就几百个字，写得颠三倒四，大概就是阮家小姐不知怎的跟人私奔了，寻到江南某处，如今下落不明。

他捏着信角，指尖微微发颤。不是害怕，是烦躁。他向来不信什么命定，可偏偏遇上阮软，一个甩也甩不掉的麻烦。

“长陵，”孟长风终于咽下口蜜饯，慢吞吞道，“这种烂事，你自己看着办吧。江南那地方也乱，兴许是躲清净去了，别大动干戈。”

孟长陵没接话。他想起前些日子阮软还缠着他学骑马，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像装着小星星。谁能想到，这才多久，人就消失无踪了。

“长风，你可知她去哪儿了？”他盯着对面那张万年不见笑色的脸。

孟长风终于抬眼，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我怎么知道？我不过是个读书人，又不是仵作。不像你，鼻子比狗还灵。”

这话顶得孟长陵眼眶发酸。他没反驳，只是在茶馆里坐了一个时辰，直到天光渐暗，茶凉了半杯。

出来时，雨小了些，湿漉漉的青石板路反射着昏黄的路灯。他鬼使神差地往江南街走去，那里是阮家府邸的方向。

府门紧闭，派去查探的人都回来说没看见人。一个下人偷偷告诉他，阮夫人昨夜哭得肝肠寸断，直说要把小姐的嫁妆都烧了。

孟长陵心头一紧。他磨了磨牙，没直接回府。反而拐进街角一家馄饨铺，点了一碗鲜虾馅的馄饨。

“老板，多加个蛋，谢谢。”他随口道。

老板是个满脸褶子的中年人，搓着手上下打量他：“这位爷，您是……”

“路过。”孟长陵接过碗，也不客气，挑了两个大馄饨就往嘴里扒拉。

肉馅鲜香，汤汁热腾腾的，可他吃不出任何滋味。他想起小时候，阮软也爱蹲在他旁边看他吃馄饨，会用手指戳戳他碗里的馅，问他好吃不好吃。

“这位爷，您怎么不吃？”老板看他吃得太慢，忍不住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