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景寒把门派杂役处后角落的灰斗清了，刚把簸箕搬出去，就听旁边负责洒扫的老头王狗子咋呼：“我说景寒小子，你他娘的倒挺勤快！这鬼地方比猪窝还脏，你还嫌我慢了？”

景寒没接话，光秃秃的脑袋随着手上的动作晃悠，心里盘算着晚饭——今天管吃的是发霉的杂粮窝窝头，再搭半碗馊豆腐，想想都闹心。他本来只想找个地方混口饭吃，别饿死就行。可现实呢，刚进青山门派半年多，光顾着揣摩门里那些破规矩，/proto还没摸透，就因为他天生灵根杂，资质平庸，分的不过是杂役。

“行了行了，别抱怨了。”景寒头也不抬，继续把扫把往墙角一顿砸，发出干燥的劈啪声，“太阳也下山了，赶紧把炭火盆添上，今儿夜里怕要降温。”

王狗子哼了一声，不再吭声。景寒心知肚明，老头就是嫌他干活利索，抢了他风头。他这杂役处地方小，冬天连个像样的火盆都配不齐，炭火少得可怜，掌勺的厨子火气又大，少说也得挨骂。

正想着呢，簸箕底下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刮擦声。景寒停下动作，弯腰往里扒拉。簸箕底压着几块扫出来的破布头，角落里还堆着些碎纸屑。手指戳了戳，感觉有个硬物。他扒拉开碎布，露出一本巴掌大的黄皮书册，封面干裂发黄，字迹都模糊不清，边角还沾着些尘土。

“这是哪儿来的？”景寒皱眉。这杂役处是他负责的，绝不会有外人随意走动，更别说丢书了。他随手翻了翻，书页薄得厉害，触手微凉，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墨香。内页却空空如也，只有一些用炭笔画的歪歪扭扭的草稿线条，像是某种符咒的雏形。

“草……”景寒骂了声，随手就要把它扔了，“晦气。”

可刚要抬手，指尖却划到内页的一角，猛地顿住。那草稿图的线条旁边，用更淡的墨水添了几个小字——他看不清具体内容，只觉得那墨迹像是活的，微微颤动，仿佛下一秒就要渗入皮肤。

景寒心头“咯噔”一下，后脖颈子莫名起了一层凉意。这本破书，透着古怪。他不是什么天才，但修仙这事，从入门起就处处透着玄机。这书册虽破，可那颤动的墨迹，不像是凡物能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