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油灯的火苗子‘噼啪’直跳，映得景寒那张年轻却写满了沧桑的脸，愈发显得瘦小。屋子里冷得像冰窖，煤油味儿混着那身破棉袄的酸腐味儿，熏得人只想咳嗽。他嘴里鼓捣着半块窝头，眼珠子却不着痕迹地瞟着桌子腿边那本发黄的书。书生是那天在雪堆里翻出来，皮子都冻裂了，里面却泛着一股子古怪的油亮光。景寒当初顺手就捡了，也没多想，这会儿灯下看着，倒觉得它透着一股子邪性。

“饿死我了……”景寒吧唧着嘴，把窝头渣子往碗里一倒，又就着灯花边上一点煤油舔了舔。这破书他翻来覆去看了不下十遍，啥也没看出名堂，除了字儿够古，排版够乱。他百度了一下，查无所获，这才想起这年头想搞清楚点什么，没点硬通货真不行。

正琢磨着，门外突然传来‘咔嚓’一声。景寒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站起身子，抄起桌边半截擀面杖，心里骂咧咧：“来就来，还挑这个时候？”他猫着腰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面看。

院子里空荡荡的，就他这破柴火屋碍眼。风裹着雪粒子，刮得窗户纸呜呜响。景寒刚想松口气，眼角余光又瞥见柴火垛后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他皱了皱眉，蹑手蹑脚走过去拨开柴火，嚯，是个麻袋，还敞开着。

景寒扒拉几下，一股霉味儿混合着泥土的腥气扑面而来，他皱眉皱得更厉害了。麻袋里装得鼓鼓囊囊，伸手进去一摸，湿漉漉的，还有点硌手。他肛门一缩，赶紧把手抽出来，看着那脏兮兮的麻袋，心里头直打鼓：“谁干的？图啥？送饭呢？”这年头，饿死是小事，被不明物体砸死，那可就惨了。

他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抵不住肚子咕噜咕噜叫的那股罪恶感，蹲下来准备打开看看。刚把袋口扯开，一股熟悉的、带着淡淡油墨香的气息就飘了出来。景寒愣了一下，下意识抬眼看了看那本歪在桌角的书生。

该死……他心里骂了一句。这麻袋里装着的，赫然是那本让他费尽心思、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的书生！旁边还跟着一个同样古旧的布包，鼓鼓囊囊的。景寒眼神一凝，来了来了，怕不是送饭那么简单吧？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布包，里头露出来几块干硬的、看着就诱人的烤肉，还有一个小小的铁皮罐头，标签都看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