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坤手上的动作停了停，把冰红茶瓶口按在自己嘴边，朝楼下喊了声：“来了！”声音闷闷的，大概是楼道里人声太杂，他没听清祝衫嚷嚷啥。

等他拿着冰红茶下到楼梯口，才看见祝衫正蹲在他家玄关，两只眼睛鼓溜溜地盯着地上。那双新小白鞋确实干净，边角还沾着点儿灰，看样子是跑着上楼的。祝衫这丫头，仗着个子小，从来不按电梯，非说走楼梯能锻炼身体，钱坤每次都只能无奈挥手让她慢点。

“咋了？”钱坤把冰红茶往鞋柜上一放，弯腰看，“袜子？”他顺口一问，目光落在祝衫手里攥着的针织袜上。

袜子是姜黄色的，上面歪歪扭扭绣着两朵小雏菊，旁边还有一行拼音：“祝衫最棒！”。针脚密实，能看出是实心棉的，保暖。这配色……钱坤眼神有点飘忽。他记得他妈以前织毛衣，很喜欢用这种浅色调，总说显年轻。可这袜子，给祝衫穿，是有点太……齁甜了？

祝衫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小脸一红，把袜子往他脚边一塞：“喏，妈让你看见了再说。这配色咋样？是不是土？”

钱坤低头瞅了瞅，又闻了闻那股淡淡的奶香味儿。“还行。”他含糊道，心里却在想别的事儿。他妈给他织的袜子，颜色是那种能跟裤子沾颜色的暗灰色，厚实得能顶冬裤。祝衫这双，软乎乎的，一看就 světlé（轻便的）。

“还行？！”祝衫嗓门又拔高了八度，还歪着头看他，“钱坤，你说话能不能肯定点？这可是我妈的心意！”那架势，像是他一句话能把老太太的心给扎漏气了似的。

钱坤心里叹口气，挤眉弄眼：“肯定肯定，顶好的。qián bǎo（宝贝）阿姨手艺没得说。”嘴上说着敷衍，手却自动把袜子小心翼翼地塞进鞋柜最里面的抽屉，跟自己那双灰色毛线袜混在一起。

祝衫瞪了他一眼，哼了一声，踩着她的小白鞋又噔噔噔跑上楼了，临走前还回眸抛了个眼刀：“你等着！回头我带我妈给你织个围巾，绝对比这袜子好看！”

钱坤看着她跑远，揉了揉额头。他琢磨着，这年头，当儿子的真不容易。钱他妈这边，那是实打实的关心，就是审美直得像根电线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