瓢泼大雨砸下来那天，张启凌刚被公司裁员。HR小姑娘笑得挺甜，说恭喜他主动申请离职，不然等市场部整合，就剩他一个闲人了。张启凌拿着那沓皱巴巴的补偿金，站在写字楼门口，雨水顺着建筑玻璃往下淌，像一道道血痕。他口袋里还揣着和赵暮雪约好的晚餐券，当时他满心指望那份烤肉能让两人暂时忘掉各自的破事儿。

"嘿，这雨得下到猴年马月。"赵暮雪撑着花伞冲过来，头发上挂满水珠，像在用发胶硬撑的瀑布。她今天穿得特别正式，男士定制西装外套裹着大学时期买的羊绒围巾，袖口还别着块廉价领带夹，活像个临时被抓来演戏的苦情女配。

"我正想这事儿呢。"张启凌把伞往她那边偏了偏，自己半边肩膀全淋湿了。他屋里还有半箱啤酒，但此刻想起什么似的突然把手指塞进裤兜，摸出个皱巴巴的牛皮纸信封，"我妈塞给我的，说老家种的蓝莓熟了。"

赵暮雪接过信封时，袖口浸了一片水渍。"我表舅家种的李子熟透。"她掏出个褪色樟脑丸味的布袋，塑料袋里颤巍巍露着七八颗青紫色果子，"你记得不，去年你说过最想吃的本地特产？"

两人蹲在公交站台边缘，一人啃一颗水果，雨水把他们的影子压在站台玻璃上。赵暮雪突然噎住，把李子核含在嘴里嚼着："所以现在我们连果核都分着吃了？"张启凌伸手拍她肩膀，掌心湿得能拧出水来。

雨突然大得像是有人在地面上倒水。赵暮雪的伞裂了道口子，她慌忙去补的时候，整把伞歪了。张启凌下意识伸手扶住，两人指尖刚碰上就都被雨淋湿。赵暮雪手一抖，咬在嘴里的果核呛得直咳嗽，李子酸甜汁水顺着她下巴流下来。

"说什么傻话呢？"张启凌从自己外套里摸出 Kleenex，"嚎丧不是解决问题的法子。"纸巾扔进垃圾桶前，被她随手划走半张。赵暮雪擦完脸又塞回去："这是你妈蓝莓的商标纸。"张启凌愣了下，突然抓起湿透的领带在她面前晃："你要是觉得我活该失业，现在可以撕了这领带打我。"

赵暮雪愣两秒，突然抡圆手就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张启凌仰头撞在站台顶棚，甜腻的果味混着雨水糊了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