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凌站在雨里，口袋里那沓纸币摸上去像是一叠废纸。他盯着写字楼玻璃上蜿蜒的雨丝，雨太大，看得模糊，就像他现在的人生。前脚刚从公司大门迈出来，后脚就收到裁员通知，HR那副笑脸，现在想起来都像刀割似的。主动申请？他什么时候主动过？还不是被逼到绝路，为了那点赔偿金，咬着牙签了这出戏。

手机在湿漉漉的口袋里震动起来，他掏出来一看，是赵暮雪发来的微信：“喂，在干嘛呢？我刚下班，看到外面电闪雷鸣的，挺危险的。” 下面附带一张夜色中霓虹灯闪烁的照片，背景是雨幕。

张启凌嘴角抽了抽。危险？他现在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他回消息：“在淋雨。刚被公司搞了，出来散心。” 心里骂了一句操，散心你妈个腿，是穷得没地方去。

赵暮雪秒回：“什么？怎么会这样？你不是说你月底还有项目交接吗？” 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震惊和关心。

“项目取消了，” 张启凌声音有点哑，“公司整合，我被优化了。” 他把那沓补偿金又摸出来，指尖划过粗糙的纸面，上面还有油墨味。他没打算要发朋友圈博同情，但这一刻，真想找人骂几句，或者至少有个屁倾听。

赵暮雪的电话很快追了过来，雨声震耳，她的声音却很清晰：“喂？喂？你听到了吗？我说话呢！” 张启凌按掉，又重新接起来，这次明显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只能模模糊糊“嗯嗯”两声。

“你那边信号不好？那你先找个地方避雨，别傻站着！” 赵暮雪的声音带着点焦急。

“不了，我走一段路，换个地方再说。” 张启凌挂了电话，脚步开始在雨中移动。雨点砸在脸上生疼，他没带伞，也没地方去借。脑子里乱糟糟的，被裁员的阴影叠加着对未来迷茫的恐惧，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漫无目的地走，路灯在积水的街道上投下晃动的光圈。脚下的积水没过脚踝，冰凉刺骨。突然，膝盖一沉，像是踩到了什么软物。他低头一看，是面碎裂的镜子，嵌在路边的水洼里，黑白相间的图案扭曲变形，闪着破碎的光。

他蹲下身，捡起那片镜子。镜面已经裂成了几块，根本没法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