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不大，淅淅沥沥的，像无数根细针在往人身上扎。赵暮雪的伞早就收了，雨水顺着鬓角往下淌，浸湿了她下面的衬衫，黏糊糊贴在皮肤上，难受得很。她没伸手去擦，也没说话，就是那么站着，望着街对面那栋亮着灯火的楼。

张启凌能感觉到她的沉默。不是那种心平气和的安静，是带着火药味的。他记得她昨天也是这样，被那个该死的女人甩了一脸，摔门回家就摔了半宿。她平时再怎么性子软，也不至于这么沉。

"回吧。"她最后开口，声音闷闷的，像是砂纸磨过木头，"那件外套，我不惯穿。"

张启凌手指搅了搅手里还温热的烤红薯，那是他刚给她买的。雨顺着红薯的缝隙往下漏，他也没去擦。"我买了红薯。"他小声说，"热乎的。"

赵暮雪没看他，眼睛依旧盯着对面楼。灯光昏黄，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我不饿。"她说。

"饿也得吃。"张启凌把红薯塞给她，"你不吃就放坏了。"

赵暮雪终于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张启凌能看见她眼里的红丝，像是哭过。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张启凌没再多说，把伞又撑到她头顶。"走，回家换身衣服。"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赵暮雪没动，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冷的，是气的。张启凌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发现对面确实有个穿着浅蓝色衣服的女人站在窗边，正低头看着他们。

"在那儿看什么？"张启凌的声音冷了下来，伞骨在雨里咔咔作响。

赵暮雪猛地抓住他的胳膊，手心冰凉。"我们走。"她的声音发抖，却很坚决。

雨点打在伞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张启凌没再说话，紧紧拉着她往回走。路边有盏路灯突然熄灭，黑暗中，赵暮雪的脸靠在他肩膀上，能闻到他身上烤红薯的甜香，混着雨水和汗水的味道。

"等着我。"张启凌在她耳边低声说，"我回去给你带瓶热牛奶。"

赵暮雪没有应声，只是用力点点头。她的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衣角，像是要把那份温暖永远留在手里。张启凌能感觉到她的决心，那份被生活磨平了棱角，却依旧不肯认输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