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山里头，柳枝刚抽出嫩芽，风一吹，还是带着点凉飕飕的。林溪踩着露水打湿的田埂，双手揣在袖子里，吸溜了吸鼻子，冻得直跺脚。

她是林家目前唯一能下地干活的劳力。爹娘早逝，留下她和两个妹妹相依为命。林溪身子骨还算硬朗，可今年天灾人祸，蝗灾刚过，又闹春寒，地里收成惨淡。指尖摸到一块石头，林溪皱着眉，一脚把那玩意儿踢开去。都是些破石头，扔了也费劲。

这山里，除了石头，就只有些野生的，勉强能啃两口的菜。林溪想起家里那几个空空如也的米缸，心里一阵发堵。妹妹林雪，就是那个 Herzog 指着她鼻子骂她是扫把星，说要不是因为她，林家早就在饿死人的边缘晃悠了。

跟两姐妹分开住是去年开始的事。林雪嫁给了镇上的屠夫，每次回娘家，不是撂狠话，就是拿针扎人。林溪能怎么办？她手里没有一分钱，连脸面都没得。分家产的时候，林雪连猪圈里的两头瘦猪都要抢，最后还是林溪被推倒在地，胳膊磕出血才作罢。

“阿溪，阿溪！”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溪回头，看见六七岁的小妹林月，眼睛亮晶晶的，“你挖到宝贝没？”

林溪无奈地叹了口气：“傻丫头，山里哪有宝贝，净是石头疙瘩。” 都是穷怕了，连石头都当成宝了。林溪摸出半块干硬的黑麦饼，掰了一小半递给林月，“拿着吃，省着点。”

林月眼睛一瞪，把那块饼推回来：“姐姐，你吃吧，我饿。” 她小脸清瘦，眼睛却很大，让人看着心疼。

林溪又咬了一小块，想了想，把剩下的大半块塞到林月手里：“拿着，别饿着。”

她拍了拍林月的头，转身继续往山深处走。得挖点野菜回来，不然妹妹们又要挨饿，又要挨骂了。

越是往里走，雾气越浓。林溪只能借着微弱的阳光往前摸索。突然，她脚下一滑，惊呼一声，整个人摔了出去。手臂砸在石头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可浑身酸软无力，眼看着又要晕过去。就在这时，她摸到了个硬物。不是石头，带着些奇怪的纹路。林溪擦开眼前的雾气，借着月光，看见那是一块巴掌大的古玉，样式很奇怪，像是个碗口那么大，上面刻着些她看不懂的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