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没要停的意思，变成那种淅淅沥沥、没完没了的毛毛雨。车窗外面，世界都给淋得灰蒙蒙一片，像是隔着一层脏兮兮的塑料布。林欢坐进车里，倒车镜刚好照到沈慕言的侧脸。

他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从倒车镜看过去，那侧脸的线条绷得死死的，像是在忍耐什么。林欢心里咯噔一下，想起刚才在医院里，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一口一个“贱人”地骂她。那时候，外面的雨也是这样的，缠缠绵绵，让她心里也跟着湿漉漉的。

“去医院做什么？”林欢轻声问。

沈慕言没抬头，车子在雨幕里慢悠悠地蠕动。“我妈……她有些东西找不到了，我去看看。”

林欢心里有点酸涩。她就知道，他从来不会承认自己有错。

沈慕言把车停在小区楼下。雨打在车窗上，发出一片细碎的声响。他解开安全带，转头看她，目光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我妈……对不起。”他说。

林欢愣住了。她以为他会再说一遍“贱人”，或者干脆什么都不说。没想到，他竟然会道歉。

“对不起？”林欢的声音有些发抖，“你为什么要对我道歉？你明明知道……”

“我知道什么？”沈慕言打断她，“我知道我错了？还是你知道你不需要我的道歉？”

林欢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总是带着戾气的眼睛，此刻却像是蒙上了一层水汽。她想起以前，他也是这样看着她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欲。那时候，她以为那就是爱。

“我什么都不需要。”林欢咬着嘴唇说，“你走吧。”

沈慕言没有立刻走。他看着她，雨丝落在他的头发上，让他的影子在车窗上拉得长长的。“林欢，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要那么对你？”

林欢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恐慌。她害怕听到答案。

“因为你太好了，好到我害怕……失去你。”沈慕言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我是个混蛋，我知道。我控制不住自己，就像藤蔓一样，疯狂地汲取你的温暖。我不知道那会伤害你，我只知道，我离不开你。”

林欢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从她的脸颊上滑落。

“沈慕言，你错了。”林欢的声音哽咽，“爱不是囚笼，也不是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