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空调打得正猛，冷气燎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意。肖宁把那叠厚度堪比砖头的法律文件往桌上一扔，虎背熊腰往椅背上一靠，下巴梗得老高。她双手抱胸，像只护食的母老虎，盯着对面坐着的男人。

厉镇羽瞧着挺斯文的，戴金丝边眼镜，手指捏着钢笔，在便签上画着圈杠。可这人一开口，肖宁就觉着牙缝里都夹着冰碴子。“肖律师，”对方慢悠悠开口，语调平稳得像催眠曲，“这份合同里，第十七条补充条款，建议你再核实下。甲方那边可能有点小误会。”

肖宁嗤笑一声，往桌子边挪了挪，几乎要贴到厉镇羽那张保养得极好的脸上：“厉总监，您当律师是吃素的？甲方那帮人，没几个能说句人话的，您要求过分了。”

“我不是要求过分，”厉镇羽推了推眼镜，镜片在灯光下闪着冷光，“我是为了咱们项目省事。现在改容易，后期撕破脸麻烦。”

“省事？麻烦？”肖宁听得直乐，“您厉总投资的项目，能有多麻烦？真出了事，您担待得起吗？”

办公室里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空调嗡嗡响，键盘敲击声，还有肖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厉镇羽不紧不慢地翻着另一份文件，手指在页边划拉着，半晌才抬眼：“肖律师，咱们谁和谁啊？动不动就上纲上线。就事论事，这个补充条款，确实有歧义。”

“有歧义？”肖宁眯起眼，鼻子差点都要翘到天上，“您厉总神机妙算，一眼就看出问题，佩服佩服！要不您再教教我，当律师是不是还得看看月老庙，求求红线？”

“胡说八道。”厉镇羽终于放下手里的笔，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我只是觉得，谈判桌上，留三分余地总比被冲昏头好。”

“好得很，”肖宁下巴抬得更高，“您这么谨慎，项目不就稳如泰山了？省得我费心费力去跟那些粗人打交道。您这样，多省事。”

“你……”厉镇羽气得喉咙发紧，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看着肖宁那张倔强得像头犟驴似的脸，突然觉得有点好笑。这人明明嗓门又大脾气又爆，可偏偏在气势上，总赢不了他。

“怎么？”肖宁见他没话说了，得意地挑挑眉，“我说得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