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先生说完那句“地上凉”，转身就走了，没等我回话。我愣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点暖意“噗”地一下就灭了，连带着脚底板也跟着发凉。

他走快两步又回头，眼神别别扭扭的，像是要说什么，最后又把话咽回去了。行吧，我认了，谁让咱是女人呢，他不说，我还能猜个七七八八。

这会儿阳光倒是好，斜斜地打在田埂上，照得人睁不开眼。我弯腰把那包袱捡起来，入手沉甸甸的，也不知道里面装了啥。刚才看他不耐烦的样子，估计是嫌弃我了。

我哥不是说“不试怎么知道不行”吗？嘿，试了，还真不行！可心里那股子念想，它偏不听话，老在犄角旮旯里冒头。沈先生这个人啊，就是这么磨人，好与坏分毫不差，让人捉摸不透。

我慢吞吞地往家走，脚下的泥路软乎乎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想他刚才冷冷的眼神，一会儿又想起他弯腰帮我拍肩头土时，手指不小心碰到我手臂那一下。那一下，轻飘飘的，却像根针，扎得我心里痒痒的。

“呸呸呸，”我使劲掐了自己手臂一下，“想什么呢！他那是故意气你呢！”可心里痒的感觉，怎么也压不下去。

路过村口那棵老槐树，几个婶子正蹲在树底下嗑瓜子聊天，看见我，就喊：“哎，小雅，去哪儿啊？”

我走过去，接过她们递过来的瓜子，啥也没说，就闷头嗑。她们见我闷着，也不闹我，就自顾自地聊。

“听说了没？李家那小子，又跟城里的女人好上了。”一个婶子神秘兮兮地说。

“废话，他那是闲不住，”另一个婶子接话，“当年小雅哥追你的时候，他也跟隔壁村的翠花好着呢。”

听着她们的闲话，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说归说，听归听，我哥他心里有数，他跟沈先生的事，村里人谁不琢磨？就说我，倒像是真挺傻的，明知道人家可能只是逢场作戏，可每次看到他，还是忍不住心慌。

“小雅，”一个婶子突然问我，“你跟沈家那小子，到底成不成啊？我看他对你，有时候冷有时候热，挺矛盾的。”

我嗑瓜子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天。天很好，云很白，可我的心里，就跟这天气似的，看着阳光灿烂，实际心里冷飕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