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尾声

沈先生走了一年多了。村里人早把那桩子烂事给淡忘了，好像啥都未发生过。我哥倒是总念叨，说沈先生那人不地道，可也为我好几次，说到底还是个矛盾的人。

这天哥从镇上回来，一进门就嚷嚷：“哎妈呀，这天气热得邪乎，你家小琴咋还没回来？我都等不及她想啥吃的了。”

我妈正坐在门槛上择菜，头也不抬：“你管她呢，自己找点乐子去。”

我哥撇撇嘴，转身进屋了。我刚从村里的小卖部买完酱油回来，正想着中午炒个啥菜。他突然从屋里冲出来，拦住我，神神秘秘地说：“走，跟哥去村东头。”

我心里咯噔一下，直觉告诉我不太好。可哥平时待我好，又从不多问我的事儿，我只能硬着头皮跟着走。

村东头是片老槐树林，我们小时候经常偷着溜进去掏鸟窝。现在树更大了，枝叶也密了，阳光都透不下来。哥让我坐树根上，自己也坐了，还掏出根烟点上。

“说吧，啥事儿？”我抽着鼻子，尽量让自己显得不在乎。

哥掐了掐烟头，盯着远处说：“小琴，你跟沈先生……”

“别提了。”我打断他，“都过去了。”

“过去了？”哥眉头皱起来，“他走这一年多，你跟谁呢？我瞎操心的。”

“没跟谁。”我翻了个白眼，“你操什么心？”

“操心你能好好的？”哥声音低了下去，“你哥我……”

“哥。”我打断他，声音很轻，“咱俩从小到大，我说啥你听啥，现在倒好，还替外人操心？”

哥愣住了，看着我，又看看那片老槐树林，突然笑了。那笑声有点傻，但很真实。“你说得对，是我多嘴了。”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不过，你要是心里不踏实，兜兜转转回来了，哥绝不拦着你。”

我看着他，心里突然有点酸。我知道哥是担心我，可我……唉，不说这个了。时间都去哪儿了？怎么会就这么一年多呢？

回去路上，我路过小卖部，进去买了包辣条。哥说回来炒着吃。路上碰到几个婶子，她们冲我笑，说：“小琴，气色不错啊。”

我心里一紧，赶紧低下头快步走开。她们肯定还在议论我，说沈先生走了，我又一个人，看我这可怜样。唉，早知这样，当初就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