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揉着眼睛，眯缝着往人堆里扒拉。这公司不大，也就二三十号人，放个屁都能在走廊撞见。她定位精准，三步并作两步就摸到自己的格子，把帆布包往桌子上一丢，摔了句“我来了”，就 vr 屏前趴下。

键盘声停了。林晓后颈汗毛倒竖，这破公司就陈默一个人平时用电脑敲得欢。她咽了口唾沫，慢吞吞转回头。果然，陈默垂着眼皮，手指在键盘上戳得飞快。虽然是隔了二十几个人的距离，那专注劲儿像一束光，把林晓从头照到脚，照得她骨头缝里都透着不舒服。

“早啊。”林晓扯着嗓子喊，声音在闷热的办公室里混成一片浆糊。

陈默没应，视线死死钉在屏幕上。

林晓心里“咯噔”一下，完犊子了。她每天踩点到，就为避免跟陈默撞上。可命运就是这么不讲理，还是撞上了。她赶紧缩回头，假装跟手机上的客户沟通，手指在屏幕上胡乱划拉。手心全是冷汗，后背却湿漉漉的，像是刚被水枪滋过。

过了好一会儿，陈默终于停了手，头也不抬地问：“你桌上那盆绿萝，叶子又黄了。”

林晓一愣。她那盆绿萝？什么时候放桌上的？记忆里是昨天整理物料时顺手塞进包里的，后来随手搁这儿了？她嘴瓢：“啊？上周你还夸我养得好呢……”

“嗯，上周。”陈默的声音有点低沉，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现在叶子尖都发黑了。”

林晓嘴角抽筋。谁看得出来啊？不就是刚跑来，包里乱糟糟被她顺手塞那儿了嘛。她支支吾吾：“我……我忘了浇水……回头，回头我换盆。”

陈默头依旧埋着，但林晓好像听到他轻轻“嗯”了一声。然后，他那没头的句子发言结束了，又变回了别人眼中的沉默寡言大画家陈默。

林晓松了口气，也垮了下来。这人，真是阴魂不散。她乖乖拿起包，摸着下巴琢磨。陈默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他就是个闷葫芦，埋头画画，偶尔她在他桌前转悠，他也嗯嗯啊啊回两句。现在这人，怎么突然开始盘她养不活植物的功行了？

而且，陈默今天穿洗得有点发白的格子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林晓眼睁睁看着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快得像蜻蜓点水，又稳得像在弹钢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