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猛地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漆黑，鼻腔里塞着脏兮兮的布条，耳边嗡嗡响，像是有无数只苍蝇在打架。他试着动动手指，发现有点僵硬，而且浑身酸痛得像是被十几辆卡车依次碾过。

“操！”老周心里骂了一句，猛地一挣，布条 “咻” 的一下被扯掉。刺眼的阳光让他眯了眯眼，视野稍微清晰点后，老周这才意识到自己正躺在一片荒草丛里，身下是硌人的碎石子。

他挣扎着爬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一件洗得发白的囚衣，裤子破了一道口子，露出有些发黑的小腿。这身打扮他有点陌生，但记忆残片不断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组合起来——医院、高墙、无休止的的白，还有穿着白大褂的人冷冰冰的脸。

“妈的，又梦见那个出院了？”老周拍了拍脑门，试图将那些不适的画面压下去。他活动了一下脖子，浑身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不远处的公路边传来，伴随着几声狗吠。老周心头一紧，下意识就想跑，但刚迈出一步，双腿就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勉强挪动两步又停了下来。

“谁啊？”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出现在视野里。老周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孩正牵着一条大狼犬，好奇地打量着他。

“我……我没事。”老周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只能挤出这么几个字。

女孩似乎没在意他的回答，只是皱了皱眉，放慢了脚步。“你在这里干嘛？身上怎么这么脏？”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嫌弃。

老周苦笑了一下，没说话，只是默默往远处走去。他感觉自己就像个怪物，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难民，浑身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嘿，站住！”女孩突然喊了一声，快步追了上来，“你受伤了，我送你去医院好吗？”

老周停下脚步，看着女孩，眼神里充满了警惕。“不用了，谢谢你。”他摆了摆手，声音依旧沙哑，“我……我还有事。”

女孩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松开了狗绳。“那……那你小心点。”说完，她转身离开了。

老周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复杂。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