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刚走出公司大门，下午五点半，正是下班高峰期。挤在地铁上，人挨人，中间那块巴掌大的地方，得用意志力才能勉强落脚。他靠在车门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高楼和行人，心里那点儿不顺气儿，像这拥挤的人群一样，被挤压得满满当当。

这活儿，干了快两年了。坐在格子间里，对着电脑敲敲打打，处理些鸡毛蒜皮的业务。工资不高不低，够吃够喝，没什么奔头。有时候熬到半夜，抬头看看天花板，心里就发慌——这日子，就这么耗下去？年纪轻轻的，得把这大好年华，浪费在格子间里跟数字和报表较劲？

王磊挠挠头，劲儿都使不上。他想起上个月看的一本书，书名挺扎眼——《不想当精神病》，封面是个哭笑不得的卡通版本，标题底下还有一行小字：“都市压力生存指南”。当时他只当是作者瞎扯，现在想想，嘿，有点儿道理。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旁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一个穿着职业套装，梳着一丝不苟大波浪卷发的女人，正把包往大腿上一放，费力地挤过来。王磊侧了侧身子，往旁边挪了挪，顺手把耳机摘了，免得再被她拉进什么不必要的闲聊里去。

这女人，他有点儿印象。前上司，姓李，管他这一摊子的运营部总监。年纪不大，三十出头，上面没她说话的事，下面管着几个组，手脸都大，典型的好管闲事型领导。王磊记得上个月因为一个项目进度慢了点儿，被她叫到办公室“喝茶”，那阵仗，让他觉得自己刚才在地铁里差点儿被踩到，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女人坐定，费力地调整了一下背包带子，后槽牙咬得咯咯响。她往王磊这边瞥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挺锐利，像是在确认对方是不是在偷懒。王磊心里咯噔一下，假装整理纸巾，把脸转过去。

前几年，王磊是那种见了领导就脸红，恨不得当场消失的怂货。现在不同了，顶多心里骂一声“老娘X”，脸上还得维持着得体的表情。

女人自顾自掏手机，翻来翻去，时不时皱皱眉。这趟车摇晃得厉害，连她这种平时稳如狗的人，都差点儿栽跟头。王磊看着她，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要是她现在疯了，冲我嚷嚷，拉着我说是我让她 финансировал 项目失败了，我该咋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