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冷静，苏暖在心里疯狂呐喊。可手心里的血压计还是不受控制地冒出丝丝电流，震得她指尖发麻。镜子里那张脸，洗得白得没血色，眼睛下面还有淡淡的黑眼圈。这要是被时下最in的化妆师瞧见，估计得建议她先回去睡三天。

“苏小姐，时辰快到了。”小翠抱着那个红得刺眼的盖头，站在门口，声音急得像要哭出来。她今天特意穿了件藏青色的湖蓝底碎花旗袍，领口开得有点高，左肩斜跨了个香囊，沾了点暗香。

“知道了！”苏暖没好气地吼了一声，甩开她，“我自己能去礼堂，不用你跟着添乱。”小翠吓了一跳，咬了咬唇，小跑着退了出去。苏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脑子里过遍刚才那套嫁衣的细节。鹅黄色的鲛绡袄，暗红滚边，腰间用一根水银白宽腰带束着。再往下是条压箱底的藕荷地百褶裙，裙摆缀满了珍珠，走一步叮当作响。

门再次被推开，这次进来的是个戴墨镜的男人。苏暖抬眼差点没站稳。对方站在那里，像块一块寒玉堆砌起来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领带打的无可挑剔。光线从门缝挤进来的时候，她恍惚觉得那双眼睛没什么色彩，黑得像……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苏小姐，时辰快到了。”男人开口，声音低沉，像裹了层磨砂的砂纸，磨得人心里发毛。他穿着件纯黑的西装，肩宽腰窄，明明人看着不胖，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

苏暖心里咯噔一下。这人就是时下叱咤风云的人物，商界“阎王”——时亦寒。二十岁继承家业，三十五岁执掌帝都财经命脉。传言他性格阴郁，据说当年有人想要接近他，结果被直接送进精神病院。朋友？那得是削了三层皮的。女人？更别提了。可惜不知道他怎么就盯上苏家了。

“时少，您亲临现场，成全我们吧。”苏暖脸上挤出笑，觉得自己像块抹油的猪肉。她扶着门框，手心全是汗，指甲掐得发疼。

时亦寒没回答，就那么看着她，眼神锐利得像能穿透人心。说实话，第一次被人看得这么直白，苏暖的脸有点发烫。她低下头，偷偷观察自己的指甲缝里全是血红色的印子。视线往下，发现湖蓝色的旗袍裙摆开叉到小腿的位置，正好露出一点白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