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蹲在画廊门口，后脑勺子都快贴到冰凉的瓷砖上了。下午五点，天快擦黑的时候，本该是人来人往的时候，这儿反而跟鬼拍门似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他这身板，在家蹲着看蚂蚁打架都比这儿强。搁这儿坐着，感觉后脑勺长了个囊，跟晒伤了似的，又疼又麻。但总比回去面对他那口子强，那女人一看见他，眼睛就开始喷火，唾沫星子能把他喷到火星子都掉。

“我说老王，你这都坐俩小时了，画的呢？生意呢？”一个穿着花衬衫，袖子撸到手肘子上的家伙凑过来，打量着画廊里外，一脸“我就说没人气儿”的表情。

老王没动，眼睛死死盯着画廊的玻璃门，手指头抠着地砖缝里的灰。那灰不多，指甲盖厚一层，但硬是让他抠了半天，愣是把个“王”字给抠出来了。

“没生意，图样狗屁。”老王头也不回，声音闷得跟坟头球似的。

“切，我就说没戏。要不哥几个水平，弄点啥生意出来？”另一个瘦高个儿，贼眉鼠眼的，手指头在老王胳膊上戳来戳去。

老王这才扭头，看也没看他，指了指画廊里那几幅画：“有生意吗？那都是古董，懂的人多，懂的人少，不稀罕。”

瘦高个儿嘿嘿一笑，凑得更近了：“那你说，这画廊为什么突然没人来？就你一个保姆，连个鬼影都瞅不见？”

老王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里嗡的一声，嗡嗡地响。他猛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感觉后脑勺那块儿火辣辣的疼。他赶紧拍了拍额头，嗓子眼儿发干。

“王哥，你这是怎么了？看着跟傻了一样。”花衬衫家伙拍了拍他肩膀。

老王没理他，踉踉跄跄地往画廊里走。瘦高个儿跟在后面，好奇心又起来了：“王哥，你说，到底出啥事了？”

老王没说话，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墙上的画。那画都是老祖宗传下来的玩意儿，他跟这儿干活儿，就是看护。这年头，懂的人越来越少了，收藏家也是个逼，画好赖，看在那谁眼里。他倒是不懂啥画好画赖，但他知道，今儿这情况不对劲。

他走到一幅山水画前，那是一幅泼墨画，画的是座山，山脚下好像是个小镇。镇子里的房子，窗户都黑漆漆的，没有一盏灯亮着。